骑白马的人(第9/57页)

“小伙子碰巧站起来面对父亲,对父亲所说的话感到惊讶,这种话他还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呢。‘上帝宽宥!’他说,‘他固然很笨,但他的女儿艾尔克数学好!’

“老人目光严厉地望着他。‘嗨,豪克,’他高声说,‘你知道艾尔克·佛尔克茨什么情况?’

“‘一点儿也不知道,爸爸,老师只对我谈起她罢了。’

“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在嘴里把烟草结从这边的腮帮子推到那边的腮帮子。

“‘你想,’他随后问,‘你将会在那里一起计算。’

“‘哦,对,爸爸,这是很可能的。’儿子答道,他的嘴很严肃地颤动着。

“老人摇了摇头:‘不,但是为了我的缘故,你就碰碰运气吧!’

“‘谢谢了,爸爸!’豪克说,登到阁楼上他睡觉的地方;到了上边,他坐在床边想,他父亲为什么那样喝问他关于艾尔克·佛尔克茨的情况。他当然认识她,那个身材苗条的十八岁少女,瘦削的面孔略带褐色,倔强的眼睛和细长的鼻子上方是两道几乎连成一线的黑眉毛。不过,他几乎还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现在他到老泰德·佛尔克茨那儿去,倒想好好看看这姑娘究竟是什么样子。他恨不得立即就去,免得别人从他手中夺走这个位置。趁现在天还没有黑就去。于是,他便穿上他的节日上装和他的最好的靴子,信心十足地上路了。

“督办的那所长条形的房子,由于坐落在人工田的高高的土丘上,由于有全村的最高的树——一棵巨大的梣树,老远就能看见。现任督办的祖父,这个家族的第一任督办,年轻的时候就在这所房子的门东边栽了这样一棵树,但是那两棵最初栽种的树死了,后来他又在他结婚的那天早上栽了这第三棵树。这棵树现在枝叶越来越繁茂,树冠越来越大,在这里它在不停歇的海风吹拂下沙沙作响,犹如轻声讲述着往事。

“过了一会儿,这个瘦高的豪克爬上了高土冈,两边种着萝卜和卷心菜,这时他看见主人的女儿正站在低矮的房门旁边。她的一只略瘦的胳膊轻松地下垂着,另一只手好像在背后抓着一个铁环,门两边在墙里各有一个铁环,谁骑马来到房前都可以在这儿拴马。那姑娘的目光好像从那里越过海堤投向大海,在这宁静的傍晚时分太阳刚刚落入海里,同时,那褐色脸膛的少女在太阳的余晖中浑身闪着金光。

“豪克放慢脚步向那土冈攀登,心里想:‘她长得很精神!’然后,他就到了上边。‘晚安了!’他边向她走去边说,‘你瞪着大眼睛看什么呢,艾尔克小姐?’

“‘看每天黄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她答道,‘但在这里不是每天的黄昏都可以看见。’她松手放下那个铁环,铁环撞在墙上发出叮当的声响。‘你有什么事吗,豪克·海恩?’她问。

“‘但愿你反对这件事,’他说,‘你父亲把他的小伙计辞退了,我想在你们这儿干活。’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说:‘你还这么瘦弱呢,豪克!’她说:‘但在我们这里干活,有两只坚定的眼睛,比有两只结实的胳膊还要好!’她同时阴沉着脸看着他,但豪克勇敢地面对着她。‘那就来吧,’她接着说,‘主人在房间里,我们一起进去吧!’

“第二天,泰德·海恩带领他的儿子走进督办的宽大的房间。四壁装饰着涂釉的瓷砖,那上面,这里是一只鼓满风帆的船或一个坐在岸边的垂钓者,那里是一头躺在一所农舍前反刍的牛,给观赏者以快慰。这个连续的壁画被一个现今带拉门和壁橱的大壁床所打断,从壁橱的那两扇玻璃门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陶瓷和银制器皿。在通向隔壁起居室的门旁,有一个荷兰造报时钟嵌在墙里一块玻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