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白马的人(第8/57页)
“泰德·海恩点了点头,老妇抚摩着她那只死雄猫的毛皮。‘但是这只猫,’她又开始说,‘每到冬天我坐在纺车前的时候,它就坐在我身旁,喉咙里呼噜呼噜响,还用它那双绿眼睛盯着我!当我觉得冷,爬到床上去,不一会儿,它就跳到我身边,躺在我的冰冷的腿上,我们就这样暖暖和和地一起睡觉,好像床上还睡着我年轻的爱人!’这个老妇好像在这回忆中寻找同情似的,用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站在桌前她身旁的老人。
“泰德·海恩却从容不迫地说:‘我倒对你有一个建议,特里娜·扬斯,’他走向他的收藏贵重物品的小匣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银币——‘你说豪克夺走了你的这头动物的性命,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这里有一枚克里斯蒂安四世的加冕塔勒,用它你可以买一张鞣制好的羔羊皮保护你的寒腿!等我们的猫以后下崽时,你可以从这里挑一只最大的,这加在一起总可以补偿你的老弱的安哥拉雄猫了吧!现在你就拿起这动物,看在我的面上把它送到城里的屠户那里去。不过你要守口如瓶,不要说它曾在我的干净的桌子上放过!’
“他还在说话,那老妇就已经把那枚塔勒抓起来,藏在裙子下边的一个小口袋里。然后,她又把那只雄猫塞到枕套里,用她的围裙擦掉桌上的血渍,大踏步走出门去。‘别忘了给我小猫崽!’她回过头来喊道。
“过了一会儿,老海恩正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豪克走进来,把他的五颜六色的鸟扔到桌子上;当他看见擦净的桌面上还能辨认出来的血渍时,他随随便便地问道:‘这是什么?’
“父亲停住脚步,说:‘这是血,是你让它流出的血!’
“小伙子的脸轰地一下子发起烧来:‘难道特里娜·扬斯带着她的雄猫到这里来过?’
“老人点点头:‘你为什么打死她的雄猫呢?’
“豪克撸起袖子露出血迹斑斑的胳膊。‘就是因为这,’他说,‘它先抢走了我的这只鸟!’
“老人没再说什么;有一阵子,他又踱起步来。后来,他站在小伙子的面前,像不在意似的朝儿子看了片刻。‘跟雄猫有关的这件事我已经给了结了,’他说,‘不过,你瞧,豪克,这个茅舍太小了,两个大人坐都坐不下——现在是时候了,你得找个事做了!’
“‘是的,爸爸,’豪克回答,‘我也这么想过。’
“‘为什么?’老人问。
“‘是的,如果一个人不能在适当的地方安静地工作,他会很苦恼的。’
“‘原来如此?’老人说,‘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把那只安哥拉雄猫打死的吗?情况很可能变得更糟!’
“‘您可能是对的,爸爸。但是督办已经把他的小雇工赶走了,我可以顶替这个位置!’
“老人又开始走来走去,一边把嚼过的黑色烟渣吐出来:‘督办是一个笨蛋,像大雁一样笨!他当督办,只因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督办,还因为他有二十九方以沟渠为界的人造田。每当圣马丁节来临,紧接着必须清理防务账目时,他就往教书先生的肚子里塞烤鹅肉、蜂蜜酒和麦圈饼。他坐在一边不住地点头,那教书先生则用他的羽毛笔不停地写下那些数目字。督办说:是的,是的,教书先生,上帝赐给你这个本领!你能计算什么?一旦教书先生不能算,或者也不愿意算,他就只好自己坐下来干,写了又涂地计算,他那大笨脑袋急得红一阵白一阵的,两只眼睛像玻璃球那样鼓出来,好像这样就会憋出点智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