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白马的人(第35/57页)
“与会者都已站在桌子的四周,他们眯缝着眼睛看着地图,渐渐开始说话。但那只是好像将要说点什么的样子。当谈到延请土地丈量师的时候,一个年纪较轻的人说:‘您已经想过了,督办,您自己肯定知道谁最合适。’
“但豪克答道:‘因为你们都是陪审官,所以你们得按自己的看法说,不要按我的想法说,雅各布·麦恩,如果您的意见更好,我就放弃我的建议!’
“‘嗯,是的,这很好。’雅各布·麦恩说。
“但一个年纪较大的人却觉得并不完全合适。他有一个亲侄在土地测量方面——这样的一个人在低地这里还不曾有过——他可能胜过督办的父亲,就是胜过已过世的泰德·海恩!
“于是便就这两个土地测量员进行了讨论,最后决定由他们俩共同担负这项工作。关于倾倒车,关于干草的供应以及所有其他事宜也进行了讨论,作出了决定。豪克很晚才筋疲力尽地骑着他一向使用的公马来到家中。当他在那把从他的那位颇有影响但生活较松散的前任继承下来的靠背椅上坐下来时,他的妻子已经站在他身旁。‘你看上去很疲倦,豪克。’她说,同时用她瘦长的手从前额撩起他的头发。
“‘大概有一点儿吧!’他答道。
“‘事情进行得还可以吧?’
“‘还可以,’他苦笑着说,‘但这辆车我得自己去推,只要它不被拦住,我也就高兴了!’
“‘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拦吧?’
“‘不是,艾尔克,你的教父耶维·曼内斯是个好人,我真希望他能年轻三十岁。’
“过了几个星期,大坝的轮廓测定完毕,大部分倾倒车交来以后,即将筑坝的那块围海造田的全体份额土地所有者,位于旧坝后边的那些地产的主人,被督办请到教区小酒馆里开了一个会。会议内容是向他们说明工作分配的计划和经费开支,听取他们可能提出的异议。因为,只要新的堤坝和新的水闸降低旧的装置的维护费,他们就必须承担各自的一份。这个计划对豪克来说曾经是一件繁重的工作——如果不是通过总督办的介绍除了给他安排了一名修坝信差,还给他安排了一名修坝书记员,尽管他现在又每天工作到深夜,他也不会这么快准备好这一切。当他工作结束,疲惫不堪地去寻找他的床时,他的妻子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在假寐中等待他了,她也同样辛苦地操劳了一天,夜里竟像躺在一口深井的井底似的睡得雷鸣也轰不醒。
“当豪克宣读他的计划,又把那些在小酒馆里展示过三天的图纸摊在桌上的时候,那些严肃认真的男人都在场,他们怀着敬佩的心情观看这一丝不苟的勤奋工作成果,经过静心的思考以后都同意他们的督办的这些恰当合理的安排。但是另外一些人,他们在新的陆地上所占有的田产不是被他们自己就是被他们的父辈或更早的占有者变卖了,他们对把他们请来商讨新的围海造田的经费开支满腹怨气,也不去想想,由于修筑新的堤坝他们的旧田产的负担会一点一点地卸去。又有第三部分人,他们庆幸各自在新的围海造田区有自己的一份,却大声喊道:谁都可以拿走他们的这一份,只要给很少一点钱他们就出卖,因为他们所承担的支付款项是不合理的,结果这些田产等于没有到手。但奥勒·佩特斯一脸怒气地靠在门柱上,这当儿他高声说:‘你们要先想一想,然后再对我们的督办表示信任!他是很会算计的,他已经有了大部分份额,他也很想买走我的那一份,当他得到了这一份,他才决定筑坝向大海夺取这一片新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