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白马的人(第15/57页)

“房间里的嘈杂声越发响了,随后又渐渐安静下来。外面的人又听到从教堂塔尖突然刮起的东北微风。那个偷听的人又走向他们。‘他们在里边都说到了谁?’那个十八岁的人问。

“‘说到了他!’那人说,指了指豪克。‘奥勒·佩特斯想把他算做孩子,但所有的人都反对。他的父亲有牲口有地,耶斯·汉森说。对,有土地,奥勒·佩特斯高声说,那点地用十三辆手推车就能拉走!最后奥勒·亨森来了,“静一静!”他喊道,“我想向你们说明,说说看,谁是村里的第一号人物?”他们先是沉默,好像是在思考,接着,一个声音说:“当然是督办了!”所有其他人都高声说:“嗯哪,我们看也是督办!”“那么究竟谁是督办呢?”奥勒·亨森又高声说,“现在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时有一个人笑起来,接着又有一个人笑到最后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大笑了起来。“那么,你就喊他来吧,”奥勒·亨森说,“你们可不要把督办推出门去哟!”我想,他们还在笑,但再也听不到奥勒·佩特斯的声音了!’那个小伙子就此结束了他的报道。

“几乎就在此刻,在这所房子里,那小房间的门打开了,大声呼叫‘豪克!豪克·海恩!’的声音愉快地传入这寒冷的夜。

“这时,豪克快步走进这所房子,没听见人说究竟谁是督办的话。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此时大概是没人知道的。

“当他过了一会儿走近他主人的那所房子时,他看见艾尔克站在下边斜坡栅栏门旁,月光在一望无边的蒙了一层白霜的牧场上空静静地闪烁着。‘你在这儿站着呢,艾尔克?’他问。

“她只点点头,‘结果怎样?’她问,‘他敢那么做了吗?’

“‘他什么做不出来呀!’

“‘那么,后来呢?’

“‘好了,艾尔克。我明天可以去试试!’

“‘睡个好觉,豪克!’说完她就飞也似的跑向土坡,消失在那所房子里。

“他慢腾腾地跟在她后面。

“牧场在东方沿着堤坝的陆地一侧延伸,下午人们看见在这广阔的牧场上有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一动不动地静静地站着。这时,地上的冰霜已被白昼的阳光晒化了,在一个木球从这片土地的上空飞过去以后,这人群又从后面一长排低矮的房屋继续向下移动。掷球员站在场地中央,周围站着老人和小孩双方,凡是跟他们在一起的人,都是住在后面房子里的,或者高地上有住宅或落脚点的。年长的男人都穿着长袍,他们若有所思地从短烟斗里喷着烟云;妇女都戴着头巾,身穿短外衣,也有牵着孩子手的或抱着孩子的。下午太阳的苍白的光线透过尖尖的芦苇梢头,与人群逐渐走过的冰封的沟渠相映生辉。天气非常冷,但比赛却不间断地往下进行,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飞在半空的木球,因为今天全村节日比赛的荣誉全取决于这个小球。比赛双方的裁判员都手持带铁尖的标杆,低地人是白色标杆,高地人是黑色标杆。每当木球跑完它的全程,就用标杆往冰冻的土地里戳一下,不过往往是在有人默认或被对方讥笑之后。谁的球首先击中靶子,谁就算在这场竞赛中获胜。

“观众里很少有人说话。只在有人投得极好时,才能听到年轻男女的欢呼声;或是一个老年人从嘴里拿开烟斗,一边敲敲投掷者的肩膀一边说几句赞美的话:‘这才是投掷呢,查哈里斯说,把他的女人从天窗抛了出去!’或者说:‘你父亲也是这样投掷的,上帝保佑他永垂不朽!’或者说些别的中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