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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中求”这种游戏早就被打入了冷宫,他觉得现在应该是没什么人再玩了。他只记得游戏是在一个平台上,平台的地板是那种带着好多铰链的活动地板,总是不停地活动。一会儿上翻、一会儿下探、一会儿前倾、一会儿后仰、又向前又向……反正走在上面,眼前的世界永远都不会是平整的。只要一枚一美分的硬币,就得到了险中求奖的机会。不过,需要历经“颠沛”,冒着随时摔落的危险到达平台远端才可获奖。如果中间掉下来的话,就只好离开了。开始的时候,小沃伦似乎还觉得挺刺激的,不过他记得就快要到终点时,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想下来,退出这个游戏。

过去的几周也像“险中求”这个游戏一样。最开始的时候,他是信心满满、志在必得,可是异变突起,脚下的地板突然就塌了下去。接着又在他即将掉下去时上翘起来,希望之光重新在眼前晃悠,然后呢,再一次向下塌去。也是快到终点的时候,雇工兄弟会承诺给他平稳,不再“颠沛”了。可是呢,发了神经般的命运铰链又一次让地板突然塌陷。

地板现在又出乎意料地再一次平稳起来,而他现在想做的还是退下来,退出这个游戏。

可沃伦·特伦特知道自己的脾气。此一时,彼一时。过后他的想法还会改变,还会“不知悔改”地再次一心扑到饭店上,以前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但是此时,他感受到的只有解脱。无论如何,责任的重担都要移交出去了,现在只想下来,现在只想退出。而当他在享受到了解脱的放松感后,伴随而来的就是莫名的好奇心。

在本市的商界巨头中,谁会是埃米尔·杜梅尔背后的那个影子委托人呢?谁会对圣格里高利这么上心,即便冒着众所周知的财务风险,也愿意维持传统的独立经营模式呢?会不会是马克·普雷斯科特?这位百货商店的领导者已经伸出触角广通财源了,难道这次对饭店又产生了兴趣?沃伦·特伦特想起来了,过去几天听人提起过马克·普雷斯科特,他现在应该在罗马。也许这正好解释了他没有直接出面的原因吧。管它呢,沃伦认为,他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银行家把股份转让的细节说得很明白,听起来还很公平。和奥基夫的出价相比,银行家的条件虽然让沃伦·特伦特个人的现金所得相对少了一些,不过沃伦在圣格里高利的留存股本也基本可以填平现金亏付。而两相比较,奥基夫的条件却把他完全排斥在了饭店事务之外。

至于董事长的委任,可能只是给他一个象征性的荣誉头衔,没什么实权。好在他没有灰溜溜地被扫地出门,还可以作为饭店内部的一位“特许”旁观者,笑看风轻云淡、静观霜重雾浓。也算是虎瘦雄风在,颜面尚留存吧。

“这些就是基本的要点,”埃米尔·杜梅尔给出总体的结论,“至于竞价的可信度,我已经郑重声明过,由银行来担保。但毕竟空口无凭,我将用白纸黑字来保证这一点。今天下午就可以给你一份公证过的意向书。”

“如果我同意的话,整个过程什么时候能完成?”

银行家噘着嘴唇,思量了一番。“没有理由不能速战速决,起草合约费不了多少工夫。而且抵押期限迫在眉睫,也没时间磨蹭了。我觉得,明天的这个时候就应该可以完成。”

“是不是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能知道是谁和我交易了?”

“这个嘛,”埃米尔·杜梅尔坦言,“是股份转让必须要求的。”

“如果明天就能揭晓的话,为什么现在不能说呢?”

银行家摇摇头,“我是奉命如此,无能为力呀。”

一句话就把沃伦·特伦特那一贯的火爆脾气又给激醒了,他琢磨着要冒冒险,坚持要知道幕后者是谁,准备以此作为让他同意的一个条件。接着,理智又开始压制他的臭脾气。如果那些承诺真的能兑现的话,是谁在幕后有那么重要吗?而且他觉得,因为这事喋喋不休地有点儿不值得。几分钟前的那种疲惫感,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