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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情况紧急,但克丽斯汀还是有哈哈大笑的冲动。她连忙道歉,“真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你也不要太担心。当然了,如果那位不幸的客人,这话该怎么说呢?如果另一位‘doctor’也无能为力的话,我愿意为他拉小提琴缓解病痛。”电话那头传来了深深的一声叹息。“维瓦尔第或是塔蒂尼的柔板,如果用庄重肃穆的方式演奏出来的话,应该是最好的安魂曲吧。”

“非常感谢您。我希望不至于如此。”她已经等不及要去打下一个电话了。

好在,1203房间的厄克斯布里奇医生立刻就接听了电话,而且语气郑重。

对于克丽斯汀没头没脑的第一个问题,他是这样回答的,“是的,我是博士,也是医生,我是医学博士,内科医生。”在克丽斯汀描述病情的时候,他一声未吭,认真地听完,最后干脆地答应了,“几分钟后就到。”

行李生依然尽职尽责地守在床边,克丽斯汀吩咐他,“麦克德莫特先生在总统套房,你过去一趟,那边的事一办完就立刻叫他过来。”随后,她又拿起了电话,“请帮我接总工程师。”

很幸运,只有总工程师才是真正能随叫随到的。多客·维克里是一个单身汉,就住在饭店里。他最痴迷的情人就是设备——饭店里从地基到屋顶的所有设备。

25年前,他告别了海员的生活,还有他的家乡——苏格兰的克莱德赛德。在这里,他几乎见证了所有设备的安装过程;萧条时期,更换设备的资金短缺,他总有办法能让老旧的设备延迟报废。克丽斯汀和他是朋友,她也知道,他的心中有自己——但只是之一,还有设备。不一会儿,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总工程师那带有浓重喉音的苏格兰腔。

“喂?”

仅仅几句话,她就向他说明了威尔斯的情况。“医生还没到,也许他需要氧气,饭店里有便携式的,是吧?”

“噢,我们有氧气瓶,但是克丽斯汀,那些是气焊用的。”

“氧气就是氧气,”克丽斯汀急了,回想起了爸爸教过她的一些常识。“用什么装无所谓,能不能现在就安排一下,请你的夜班人员把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呢?”

总工程师低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我来安排吧,等我穿好裤子亲自送来,可以吧,姑娘。我会亲自过去,否则我不放心。要是哪个废物在病人的鼻子底下打开的是乙炔罐,那玩笑可就开大了,非得要了老头的命不可。”

“请快点儿!”放下了电话,克丽斯汀转身回到床前。小老头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也不再折腾了,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一声轻轻的叩门声,随即,从早已敞开的房门外,走进来一名男子。此人身高体瘦,面容瘦削,鬓角灰白,藏青色的传统西装,露出了里面米黄色的睡衣。“我是厄克斯布里奇。”声音平静而沉着。

“医生,现在的状况……”克丽斯汀刚一开口,医生就点点头,表示都了解了。刻不容缓,他从床上的皮包里迅速掏出听诊器,随即探进病人的法兰绒睡衣里,前胸后背都听了听。接着是一套娴熟的动作:从皮包里掏出注射器,组装好,取出安瓿瓶,掰断瓶颈,手执注射器,抽取药液……这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他便俯下身躯,将病患睡衣的一只袖子向上撸了撸,挽成简易的压血带。然后吩咐克丽斯汀,“按住这儿别动,压住了。”

厄克斯布里奇医生取出酒精棉,擦拭消毒血管周围的上臂皮肤,将注射器刺入血管,冲克丽斯汀点点头,“可以松开了。”随后瞥了一眼手表,开始缓慢地注射。

克丽斯汀扭头看着医生,想从他的脸上搜寻答案。医生也不抬头,只是解释道,“这是氨茶碱,可以刺激心脏。”他又看了看手表,继续缓慢地增加剂量。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了。针管里的药液已经打了一半,还是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