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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克丽斯汀和行李生一前一后地在走廊里行进,相距仅一步之遥,踩在地毯上发出的脚步声轻微却又沉闷。吉米·达沃走在前面,心中暗自思量着,“1439房间,是那位老绅士,威尔斯先生吧。几天前,我们还帮他调换了房间,他本来是住拐角那间的。”
正琢磨着,走廊前方的一扇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男人。穿着讲究,大概40多岁。他关上房门,正要将钥匙放进口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这个人用眼睛色眯眯地盯着克丽斯汀,明显不怀好意。这个人刚要张口,就看到了吉米给他的小暗示。吉米只是不经意地摇了下头,常人还真是难以察觉呢。可这些并没有逃过克丽斯汀的眼睛,她感到十分无奈,看来这个人渣把她当作应召女了。早就有所耳闻,钱德勒的名单里有一批极具魅力的应召女。
甩掉那个人之后,克丽斯汀询问起了房间的情况,“为什么威尔斯先生换了房?”
“我听到的版本是,原来1439的客人找碴儿,他们就给换了。”
克丽斯汀对1439房间有印象,以前确实接到过投诉。那间房就挨着员工专用通道,几乎所有的饭店管道都集中在这里。结果就是,那个地方噪声不绝,四季如夏,闷热难当。每个饭店都至少有一间这样的屋子,有人把它称为“哈哈房”。这间屋子一般是不接待住客的,除非客源太多,实在腾不出地方的时候才会使用。
“威尔斯先生原来的房间不是挺好的嘛,他为什么还会同意调换呢?”
“这个嘛,”行李生耸了耸肩,“您还是问客房接待员吧。”
克丽斯汀并没有罢休,“你一定知道。”
“我估计是他好说话,从不投诉吧。这几年,老绅士总是来这儿住,从来就没有抱怨过,有的人还把这当作笑话。”
克丽斯汀咬紧嘴唇,怒从心头起。而吉米·达沃却还在那儿不知好歹地说着,“我还听说啊,在餐厅,他们总是让他坐在靠近厨房门的那张桌子上,那张桌子,换了谁也不会愿意坐的呀。可他倒好,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这是他们说的啊。”
克丽斯汀暗下狠心:明天,明天早上一定要让某些人在乎,她保证。这么一位饭店的常客,一位温和安静的老主顾、老绅士,竟然遭到如此亏待,她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大发雷霆了。她的脾气饭店里没有人不知道。她还听说,有人把这解释为,和她的红头发有关。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会让自己保持冷静克制,但是,偶尔的一次雷霆之怒还真能办成事呢。
他们又拐了个弯,在1439房间的门前站定,行李生上前叩门。
等了又等,趴在门外听了又听,始终没有人应答。吉米·达沃继续叩门,敲门,大力敲门。突然,终于有了回应:骇人的呻吟声,一开始像是小声嘀咕,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又戛然而止,寂静如初了。
“用万能钥匙,”克丽斯汀感觉不好,“快!”
行李生先进了房间,而克丽斯汀则后退一步,在门外观望。这是饭店的礼仪规矩,即使是在这种明显的危急情况下,也必须要遵守。屋子里漆黑如墨,借着走廊的灯光,她看到达沃按亮了天花板顶灯,然后就拐进房间的内部,看不见了。几乎在身影消失的同时,就传来了惊呼,“弗朗西斯小姐,快来!”
房间里是令人窒息的闷热,可瞥了一眼空调,指示器上分明显示着“制冷”。没时间顾及这些了,床上的情形一下子就把克丽斯汀的全部心神都吸引了过去。半卧在床上,蜷缩挣扎着,这个麻雀般瘦弱的小老头儿不正是艾伯特·威尔斯吗?只见他面色死灰,两眼暴突,双唇颤动,拼命地喘着气,好像随时都会咽气似的。
她行步如风,来到床前。多年前,她曾在爸爸的办公室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一位患者处于濒死状态,也是像这样拼命地想要呼吸,垂死挣扎。爸爸那时抢救的措施她现在还做不了,但她想起了一个办法,也许管用。她果断地吩咐达沃,“快开窗户,让空气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