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5/7页)

克丽斯汀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小声询问着,“他到底怎么了?”

“重症支气管炎引发的哮喘,我估计以前他也发过病。”

突然,小老头的胸部出现了剧烈的起伏,接着就基本上恢复了正常的呼吸。比之前舒缓了许多,也深沉了不少。他的眼睛睁开了。

一瞬间,房间里紧张的空气缓解了不少。医生拔出针管,动手拆解。

“威尔斯先生,”克丽斯汀兴奋不已,“威尔斯先生,你能听清楚我说话吗?”

威尔斯先生连连点头,还有之前那副雌鹿般的眼神。四目相对,劫后余生。

“我们发现您的时候,威尔斯先生,您病得很重。是这位厄克斯布里奇医生,我们的住客,是他救了您。”

小老头的目光又挪到了医生身上,吃力地吐出一句,“谢谢”。虽然这一句犹如喘息,但这可是病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现在他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真要感谢的话,最该谢的是这位年轻的女士。”医生淡然一笑,然后对克丽斯汀说,“这位先生的病情仍不乐观,需要进一步的医疗监护。我建议立刻送医院。”

“不,不!我不去。”话语又快又急,竟然是床上那位刚才还垂死挣扎的病人叫出来的。只见他从靠着的枕头上挺直了上身,目光惊觉,把之前被克丽斯汀掖在被子里的手臂都举了出来。才几分钟的工夫,前后变化真是很大。克丽斯汀感触颇深。别看他现在仍然气喘吁吁,偶尔讲几句话还会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是,之前那种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已经过去了。

头一次,克丽斯汀有时间仔细地打量这位老人。起初,她估计老人也就60岁出头,现在看来,还得略长五六岁。他的身材矮小,脸庞也不大,脑袋尖尖的,微微驼背。这让克丽斯汀又想起来以前见他时的印象,像一只小麻雀。他的头发稀疏灰白,通常是一缕缕整齐地平散在头上,现在都已经乱了,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不过,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甚至有点儿谦卑。但是,克丽斯汀能猜到,他一定拥有一颗平和镇定却又果断坚决的心。

克丽斯汀和艾伯特·威尔斯的初次见面是在两年前。因为前台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他才不好意思地找到饭店的行政套房,询问账单金额上的一些小出入。

克丽丝汀还能想起来,当时的经济纠纷涉及的数额只有75美分。这么小数额的纠纷在通常的情况下,出纳主管是有权一笔勾销的,就当你白消费了。可是,艾伯特·威尔斯却非要证明自己不是要贪小便宜,而是根本没有消费这笔款项。

经过耐心而深入的调查,克丽斯汀证明了这位老人的清白。她很理解和同情他,对他一丝不苟的精神也很敬佩。因为她自己有时候也会锱铢必较。当然了,那只是她作为女性,天生疯狂奢侈之中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她从账单上还挖掘出了不少内容,这个人的消费极其理性,所穿的衣服显然都是成衣,没有定制的。这也说明,他的收入不高,也许是一位靠退休金过活的人,每年来新奥尔良就是他生活中最奢侈的幸福时光了。

艾伯特·威尔斯的倔强劲儿又上来了,此刻他又自作主张地宣称,“我不去,我不喜欢医院,对那里从来就没有好感。”

“如果你非要待在这儿的话,”医生提出了异议,“你需要医疗监护,还至少要有一名护士24小时陪护。你也必须要间断性地吸氧。”

小老头固执己见,“饭店可以安排一名护士。”他近乎恳求地望着克丽斯汀,“你能做到,是不是,你能安排吧,女士?”

“我想我们能做到。”很显然,艾伯特·威尔斯一定是对医院深恶痛绝,要不然,也不会一时间竟然颠覆了他以往一贯的作风,他居然也能给别人添麻烦了。但是,克丽斯汀又在担心另一个麻烦,这位靠退休金过活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请私人陪护要花很多很多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