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狂欢节的殉道者(第3/18页)
弗朗西斯卡身上的伤痕让艾米莱的健忘症彻底蒸发了,大脑里空出的那部分被另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丑陋的形象——占据了。
他感到了一种彻底的遗弃。他的愚蠢登峰造极。他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太多的不了解,就连他的酒瘾也弃他而去了。
他蜷缩在被子下,嘴唇发出颤抖的恸哭:“哦,帮帮我吧,上帝!”
几乎是下意识地,派兹托索猛然回想起孩提时代遭受的虐待,知道那些虐待确凿无疑,但还是无法面对,不敢相信曾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他父亲站在床边,俯身看着他。他父亲伸到被子下面的手。哦,上帝,这不是真的,但是他知道那确实千真万确。
他被记忆撕成了碎片。
该死的性侵者朝他俯下身来,用手捅他,抚弄他,好像他的身体不属于他。他成了一个供大家伙随心所欲玩弄的玩具。糟蹋他人的混蛋。他父亲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爱。那只伸进来触摸他的手。
艾米莱在抵赖,但他心里知道这样的抵赖其实是一种虚伪。
一幅残忍的圣诞图。没有干草、羔羊,也没有智者51。艾米莱的父亲独自站在那里,目光诡异。
艾米莱诧异是什么打开了他记忆的阀门,他又听到了自己可怜的恳求:“哦,帮帮我吧,上帝!”这也是站在床边的父亲常说的一句话。
他们共同为把他们结合在一起的罪孽祈求宽恕。在为艾米莱死去的母亲做完祈祷后,艾米莱的父亲会死命亲吻男孩的前额、脸庞和嘴唇,同时把一只手伸进被子。
长话短说,艾米莱的父亲隔三差五地对他进行性侵。
艾米莱蜷缩在床上,无法理解那个他希望是虚假的东西中包含的真实成分,同时也知道,现实最终还是找到了他。
常言道,对父亲的诅咒会落实在儿子身上,受到虐待的人往往会虐待他人。躺在阴暗发霉的床铺上的艾米莱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些,即便是想到了,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安慰。
想到对弗朗西斯卡实施的暴行,他只能发出几声呻吟,并再次发出“哦,帮帮我吧,上帝”的喃喃声,而他父亲的手再次找到了他。记忆和罪孽感在他身上循环播放,他度过了一个痛苦的夜晚。
艾米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他的头从他母亲的阴道里伸了出来,领口被勒得死死的,血在往头上涌,脑门突突地跳着。他使劲儿拉着自己的领口,感觉他母亲的生殖器官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他越使劲儿拉,那个肉质项圈就勒得越紧,切断了他的呼吸。在大喊救命的同时,他惊恐地发现自身的循环被掐断后,身体的很多部位凸了出来。
那天晚上的那场大雨
那天晚上下的那场雨真可谓是瓢泼大雨,不对,不是用瓢,而是用脸盆,用桶泼洒的雨水。成桶的雨水倾倒下来,把泥土和粪便冲到了教堂前面的广场上。
雨水也许把建筑物冲洗干净了,但在这个过程中,也把泥土和粪便堆积到了一起,等被雨水带到广场上之后,它们已经变成了泥浆。弗朗西斯卡身上的污垢也混入了那肥沃的一堆之中。
第二天太阳出来后,小镇开始冒汗,湿气从小镇的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与潮湿和闷热接踵而至的另一个昭示是某种大爆发。这不仅是指长满我们全身、疼痛难熬的水泡,更糟糕的还在后头呢。
无人得以幸免。小镇爆发了规模空前的食物中毒。所有人都害怕自己会死掉。恋人间的爱抚会被一个臭气熏天的饱嗝打断,这预示着一场正在酝酿的肠胃风暴。肠胃在翻腾,五脏六腑没有一处舒坦。
难道那桶无花果全部变质了?那些甜美的糕点其实是裹了糖衣的毒药?
到了上午,小镇彻底笼罩在沉闷之中。刚刚升起的太阳已开始下沉,好像它也想回去睡一觉。没精打采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昏昏欲睡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