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源自他裤裆的怪物?(第10/16页)
他知道自己不喝到吐是不会罢休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前景竟让他欢欣鼓舞。他露出一个受挫败后的怪异笑容,接下来的两杯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他打起精神启程了,知道自己对此完全能胜任。
他觉得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希望能睡上一觉。
他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试图让四周旋转着的东西停下来。他闭上眼睛,这样更糟糕。肚子里的一个巨大漩涡把他整个人拖进了旋转的轨道,他身上所有的固体部分全都变成了液体。
他睁开眼睛,把目光固定在窗框的一个角上,好像如果用目光抓住什么,整个房间就会停止旋转。让他高兴的是,旋转真的停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旋转游戏又开始了。他努力用眼睛把自己稳住,他的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了。嘴里的唾液变成了胆汁。
一阵巨大的痉挛像海啸一样从他体内汹涌而过。接连三个饱嗝之后,一阵轻微的恶心,苦味涌进了嘴巴,冲进了鼻腔。第二波痉挛从他漩涡的中心一穿而过。
他把自己从漩涡深处拖了出来,坐起身来,这时,第三波痉挛又抓住了他,就像肚子上挨了一拳,只不过这凶狠的一拳是从里向外打的,这老拳是由气体和水组成的。他坐在床沿上,身体前倾,感觉到自己奔涌着朝着夜空喷薄而出。
他非常确定第二天会有所好转,却意外地发现情况更糟了。
凶猛的痉挛是过去了,但是在他全身遗留下了更有害的东西。一堆由烟雾、阿马莱托酒、煳面包和陈汗组成的混合物。如果说他对什么还有点儿胃口的话,那就是睡眠。他待在床上,所有东西都让他反胃。鸟儿唱出的歌让他反胃,透过窗帘的阳光让他反胃,他处在一个反胃宇宙的反胃中心。
他有被浇灌的需求。他吞下几大口水,感觉像泥浆似的顺着喉咙往下流。他洗了把脸,冷水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又喝了几大口水,绿胆汁的味道还是很浓。又是一大口,漱了漱口。他需要把内脏擦干净了重新开始。怎样擦干净一个人的内脏?昨晚他倒是这么做了,擦得很卖力,用毒液把它擦洗了一遍。他感到某种微小的改观,但伴随着一个奇怪的结果:水的洁净让他发现自己的心情有多腐烂浑浊。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呕吐物上。他需要水桶、抹布和拖把。
擦洗地板,冲着这摊恶心的东西发呆。他曾经帮一个朋友杀猪,那是他朋友第一次干这种事儿。猪是十分有用的牲畜,猪的全身都是宝。为了去掉皮毛,他们不得不把猪放在一个澡盆里煮。煮得有点儿过头了,当他们把猪往外提的时候,整头猪散了架。眼前是一幅让人震惊的景象:每人手里拿着一条猪腿还是猪胳膊——那头猪可怜的肘子。
他们不得不把猪肉一块一块地往外捞,一锅肉汤,没办法,只好紧咬牙关完成这项工作。他们尽量去想其他的东西,但被严酷的现实一次次地拉回来——一头煮熟的、在接缝处散开的猪。
擦掉自己吐在地板上的胆汁,这让他想起了那件像胆汁一样苦的往事。他闻起来就像那头可怜的猪,胆囊里的味道。他陷入了沉思,人和猪有差别吗?
那是一个谜,答案在躲避他。
他们也吃了一点儿那头可怜的猪的肉,这是一件事关名誉的事情。如果不打算吃那头牲畜的肉,你为什么要宰杀它?他们小心谨慎地吃着,在咀嚼过程中避免去想一样东西——澡盆里漂浮的碎肉。他们咀嚼吞咽。这头猪可以做出上好的培根哦,吃完第一顿后,再吃就容易多了,他们用猪剩余的部分换回了酒和食用油。
现在他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他想在床上躺一会儿。打开窗户,冷风吹了进来。也许要把毯子往上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