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的童年即将结束(第15/16页)
这还差不多,他心想,一天里他首次感到一阵小快感像电流一样流过身体。
他捡起摔成两半的酒杯,触摸着锋利的断口,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带着一种古怪的满足感注视着往外渗的血,深红色的。他舔掉血,看着血又渗了出来,再舔掉,再渗出来。有那么一阵儿,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坐在那里,边喝酒边看着自己的血往外流,直到自己也变成一个空酒瓶。但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伤口,一点儿也不深。一个小针眼。“这就是我,”他说,“血流如注的世界里的一个小针眼。”
他使劲儿踢了一脚座椅,没料到脚会那么痛。他本想把椅子踢个稀巴烂,但脚上的疼痛劝阻了他。他把椅子朝墙扔去,但是他的动作实在难看,椅子和墙壁接触一下后弹了回来,脚朝下落在了地上。艾米莱盯着这把椅子,觉得它在反抗他,甚至还在嘲笑他。我被一张椅子打败了,连家具都比我强壮。我就这么懦弱?
他正打算给这个设问句一个悲切的肯定回答,突然被一阵更强烈的冲动抽了一鞭子。他双手举起椅子,把这个没有知觉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往墙上砸,好像要把这个原本没有生命的物件砸出生命来——除非我们能断言那些在椅子里绕圈的粒子是有生命的。
艾米莱当时对于他的家具内部可能具有生命这么高端的观点并不关心。他不停地把椅子往墙上砸,墙上的石灰被砸了下来,掉到了地上,能听见木头开裂的声音。每砸一下,他就感到自己高大了一点儿,木头的每一声开裂声、墙上的每个凹坑都在证实这件事——他终于开始往高往大里长了,有了人的尺寸,他知道这个尺寸一直深藏在他体内。
他砸掉了椅子的四条腿,但座位和椅背还连在一起,他对椅子继续着这种奇特的殴打攻击,感到体内的血液像烈火一样在燃烧。他渴望用自己的拳头打碎窗户,但因太胆小和太明智而没有那么做。取而代之的是把椅子剩下的部分朝玻璃窗扔去,但扔偏了。“操你妈!”他站在那里,站立不稳,不知所措,随后他冲出房间,由于没计算好角度,脸撞在了墙上。“我要把这座该死的房子从地球上抹掉。”他咕哝着,确信所有事物都串通好了在与他作对。
他揉了揉鼻子,吃惊地发现手指上沾满了血迹。他怀疑自己失去了理智。没有,他告诉自己,我活到现在才刚刚发现了它。他懒得去止住鼻血,血流得越多,越觉得有力量。他用手擦掉鼻血,把它抹在脸上。愤怒导致的狂乱竟让他有了一种确定感。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有生气了,他需要喝一杯,去拿酒时他竟然有点儿得意洋洋的奇怪感觉。他要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婊子,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有那么一阵儿,艾米莱怀疑自己会昏厥过去,他被洪水般的情绪淹没了,头晕眼花,脑子里出现了针、羊肠线和尖齿等奇怪的东西。不知怎么搞的,他被一个巨大的困惑俘虏了,他的母亲躺在一个小棚子里,他要把她缝起来,她再也不能把他强行生出来,然后抛弃在这个荒谬的世界上。
他呕吐起来,很遗憾没能把他的错乱一并吐出来。他任由痉挛摧残着自己的胃,直到觉得自己被吐空了,然后,他跨过地上的污迹,沿着过道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能看到朝他噘起的“阿芙洛狄忒之唇”。冷嘲热讽的嘴唇。他要去修剪那张嘴,剪掉蓓蕾,它立刻就会变得更干净,更神圣。他下定决心要这么做,直接从断开的瓶颈处喝着酒。她的童年即将结束,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用刀子把蜘蛛的毒牙从她黑色的身体上割掉。
他感到他的鸡巴在裤子里伸展开,变直了,粗暴地探寻着,肿胀的龟头,血在根茎里流动;他的鸡巴又硬又烫,感觉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