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85/101页)
“两位白人先生来探望父亲,”波西娅说,“我想他这会儿或许能见你们,但我最好还是先进去看看,帮他准备一下。”
杰克用手指摸了摸他厚厚的下嘴唇。他的鼻尖上有一块栅格印,是他紧贴着纱门时留下的。“不是那样,”他说,“我是来找你哥哥谈谈。”
屋子里的黑人都站了起来。辛格示意他们重新坐下。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炉旁的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一个四肢柔软灵活的黑白混血儿懒洋洋地靠着窗户。角落里的一张行军床上躺着一个没有腿的小伙子,他的裤子折叠着,用别针固定在他粗短的大腿下。
“晚上好,”杰克笨嘴笨舌地说,“你叫科普兰吗?”
男孩子把双手放在残肢上,往后缩了缩,紧贴着墙。“我叫威利。”
“宝贝,别担心,”波西娅说,“这位就是你听父亲说起过的辛格先生。另一位白人先生是布朗特先生,他是辛格先生非常要好的朋友。听说我们遇到麻烦,他们只是好心地过来探望我们。”她转向杰克,指了指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靠着窗户的那个小伙子也是我哥哥,他叫巴迪。炉子旁边的这两位是我父亲的好朋友,他们是马歇尔·尼科尔斯先生和约翰·罗伯茨先生。我觉得让你认识一下房间里的所有人是个不错的主意。”
“谢谢。”杰克说,他再次转向威利,“我只是想你跟我说说这事,好让我把它弄明白。”
“事情是这样,”威利说,“我觉得我的双脚好像还在痛。我觉得我的脚趾头痛的要命。但我脚上的痛应该在我的双脚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如果它们还在我的腿、腿、腿上的话。可现在我的脚并不在那儿。这事儿很难理解。我的双脚一直痛得要命,我却不知道它们在哪儿。他们一直没有把它们还给我。它们应该在一百多英——英里之外的什——什么地方。”
“我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杰克说。
威利忐忑不安地抬头看着他妹妹。“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嗯——”男孩的声音胆怯而阴郁,“我们大家都在路上干活,巴斯特对看守说了什么。那个白、白人抄起警棍对着他。随后另一个男孩试图逃跑。我跟在了他后面。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记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来,他们把我们带回了营地里,并且——”
“后来的事我都知道,”杰克说,“你告诉我另外两个男孩的姓名和住址,告诉我看守的名字。”
“听着,白人。在我看来,你的意思好像要让我找麻烦。”
“麻烦!”杰克粗暴地说,“以基督的名义,你觉得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静一静,”波西娅紧张地说,“事情是这样,布朗特先生,他们在威利刑满之前让他离开了劳动营。但他们还暗示他不要——我相信你懂我们的意思。威利自然很害怕。我们自然要小心为好——因为我们最好是这样。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那些看守怎么样?”
“那几个白、白人被开除了。这是他们告诉我的。”
“你的朋友们现在在哪儿?”
“什么朋友?”
“嗨,另外两个男孩。”
“他们不、不是我的朋友,”威利说,“我们大吵了一场。”
“什么意思?”
波西娅扯了扯她的耳环,耳垂像橡皮一样被扯得老长。“威利的意思是这样。你瞧,在他们痛得要命的那三天里,他们开始争吵。威利甚至再也不想见到他们。父亲和威利已经争论过这事儿。那个巴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