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18/101页)

“女儿,”科普兰医生急躁地说,他用手压住自己的太阳穴,“我知道这个地方。别绕弯子了。”

“拉芙·琼斯在那儿——她是个坏女孩。威利喝了酒,一直围着她跳摇摆舞,转眼间跟人打了起来。跟他打架的那小子叫六月虫——为了拉芙。他们徒手打了一会儿,然后六月虫掏出了刀子。我们家威利没有刀子,于是他大叫一声,绕着客厅狂奔。最后,海博尔给威利找了一把剃刀,他被堵住了,差点儿把六月虫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科普兰医生把围巾拉得更紧了一些。“他死了吗?”

“那小子命贱,死不了。他在医院里,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出来,还会找麻烦。”

“威廉呢?”

“警察来了,把他带上了囚车,拉到了大牢里,他还被关在那儿。”

“他没受伤么?”

“哦,他的一只眼睛被打破了,屁股上割下了一小块。但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我搞不懂的是,他为什么会和那个拉芙搞到一起。她至少比我还要黑十个灰度,是我见过的最丑的黑人女孩。她走起路来就像两腿间夹着个鸡蛋,不想把它打破了。她甚至很不干净。而威利为了她,却干了这么件漂亮活儿。”

科普兰医生俯身靠近了炉子,嘴里哼哼着。他咳嗽起来,脸部变得僵硬。他拿起纸巾捂着嘴,纸巾上沾着血点。脸上的黑皮肤呈现出绿幽幽的苍白。

“当然,海博尔很快就跑来,把那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我。你知道,我家海博尔跟那些坏女孩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给威利作个伴儿。他为威利感到伤心,出事之后一直坐在监狱前面的马路牙子上。”火红的泪珠子顺着波西娅的脸颊滚落下来,“你知道我们三个人一向如何。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计划,之前从未出过什么差错。就连金钱也没让我们犯过愁。海博尔付房租,我买吃的——而威利负责周末之夜的花销。我们一直就像三胞胎。”

最后,已经是早晨。工厂里传来第一班开工的哨声。太阳出来了,照亮了炉子上方挂在墙壁上的平底锅。他们已经坐了很长时间。波西娅扯着耳朵上的耳环,直至耳垂疼痛难忍,变成了紫红色。科普兰医生依旧双手捧着头。

“照我看,”波西娅最后说道,“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些白人写信替威利说说话,或许能帮上我们。我已经去找过布兰农先生。他完全照我说的写了。这一切发生之后,他像从前一样还在咖啡馆里。于是我走了进去,向他解释了是怎么回事。我带着他的信回家了。我把它夹在《圣经》里,这样我就不会把它弄丢或弄脏了。”

“信中说了什么?”

“布兰农先生只是照我的要求写。信中说威利三年来如何为布兰农先生工作。讲到威利是一个诚实正直的黑人小伙子,之前从未惹过祸。信里说,如果他像其他黑人小伙子一样,他有大量的机会在咖啡馆里偷东西,还有——”

“哼!”科普兰医生说,“这些有个屁用。”

“可我们总不能坐在那儿干等呀。威利关在牢里。我们家威利是个多么可爱的小伙子,即使今晚做了错事。我们总不能坐在那儿干等呀。”

“也只好这样了。这是我们能做的唯一事情。”

“是啊,我知道我啥也做不了。”

波西娅从椅子里站起身来。她的眼睛心烦意乱地四处张望,仿佛在搜寻什么东西。接下来,她突然走向了大门。

“等一会儿,”科普兰医生说,“你这会儿要上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