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7页)
“不,”莫斯卡说,“我冷得像鬼,过来陪我。”
她关上灯,在床边脱下衣服,在黑暗的房间中,他蒙眬看到她把衣服搭到椅背上,他的身体因为发烧和欲望而燃烧着,当她上了床他便紧贴着她。她的胸脯、大腿和嘴唇都凉凉的,脸颊也是冰凉,他用尽全力紧拥住她。
当背靠着枕头休息时,他能感到自己大腿间和背后的汗水。头疼消失了,但似乎连骨头都在疼,他伸手越过她的身体去拿床头柜上的水。
赫拉的手轻抚过他热得发烫的脸:“亲爱的,我希望那没让你变得更糟。”
“不,我感觉好多了。”莫斯卡说。
“你现在想要我睡到沙发上去吗?”
“不,待在这儿。”
他伸手够了一根烟,但只抽了几口就在墙上摁熄了它,任凭一片火花落到毯子上。
“试着睡一下。”她说。
“睡不着。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我就跟麦亚夫人吃了晚饭。约尔艮看到你进来,就跑上去告诉我。他说你看上去不太好,觉得我也许该赶紧下来。他人非常好。”
“我今天看到一件有趣的事。”莫斯卡说,告诉了她那个女人的事。
在漆黑的房间中,一阵沉默。赫拉在想:如果我在吉普里,我一定会带上她跟着卡车,让她能因为自己看到的而放下心来。男人更强硬,她想,他们的怜悯少得多。
但她什么也没说,缓缓地,就像在其他漆黑的夜里一样,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身体,触到了切开他整个躯干的那条伤疤。她的手指轻抚着突起的缝合线,就像一个孩子在人行道上来回地推着玩具,轻微的起伏几乎像催眠一般。
莫斯卡坐直,肩膀倚靠着床头板,双手垫在颈后当枕头,然后轻声说:“我运气好,这伤疤在没人看到的地方。”
“我看到了。”赫拉说。
“你知道我的意思,如果在脸上,就完全不同了。”
她的手指继续在伤疤上拂动。
“对我来说没差别。”她说。
莫斯卡体内的高烧让他很不舒服,赫拉的手指抚慰地摩挲着他。他知道她会接受他曾做过的。
“别睡着,”他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但以前从没觉得它很重要。”带着嘲弄,他用一种跟孩子讲故事才用的平静调子说,“我要给你讲一个小故事。”他从床头柜上抓了一根烟。
军火储藏处向外延伸了许多英里,炮弹堆在一起,就像黑色的柴薪。莫斯卡坐在子弹型的卡车驾驶室里,看着战俘们把军火装上他面前的车辆。俘虏们穿着绿斜纹军用工作服,头上戴着同一种布料的圆毡帽。如果不是他们背上和两支裤管上印着大大的白色P字,他们可以轻易地融入周围的森林。
森林里某处传来三声口哨声。莫斯卡跳出卡车驾驶室喊道:“嘿,德国佬,过来。”负责他这辆卡车的战俘走了过来。
“我们回去之前有时间装满这一车吗?”
那个德国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小个子,有一张有意思的皱巴巴但却显得年轻的脸。他站在莫斯卡面前,毫无谄媚之情,耸了耸肩,用支离破碎的英语说:“那我们吃饭就会迟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俘虏,都会向莫斯卡担保那一车能装完,只为讨莫斯卡欢心。
“好吧,把你们搬过来的扔上去,”莫斯卡说,“让那群混球嚷嚷去吧。”他递了一支烟给那德国人,他把它塞进自己绿斜纹外套的口袋里。在军火储藏处抽烟是违规的,当然,莫斯卡和其他卫兵都还是会这么做。
“让其他德国人上车,帮我点人数。”德国佬离开,俘虏们开始排队爬上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