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第36/51页)
杰克直视镜头。
“你们和他们差不多,也是奴隶。”
这个时候,他俯身向前,直指摄影机,同时清晰地说出每个音节。
“你就是你自己身体的奴隶。”
“头脑,”杰克说,“一直到你死的那天依旧活跃,但头脑是身体的奴隶—身体变得太懒惰,只想坐着。这就是沙发土豆的开端,而你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不是你在支配你的身体,”他说,“是你的身体在支配你。”
那是电视时代的初期,倦怠心理已经开始兴起,那是闪烁发光的催眠术。电视机就是白痴的盒子,杰克在这里说出真相,给你力量,试图打破现实世界让你窒息的镣铐。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他用眼睛告诉你,他的身体运动似乎在回答他提出的每个问题。没有哪个活着或死去的法国哲学家能说服杰克·拉兰内,人类的难题是存在主义的。这是意志的问题,是毅力的问题,是头脑控制物质的问题。萨特看到的是厌倦,杰克看到的是活力。加缪看到的是无意义与死亡,杰克看到的是重复的力量可以劈断木板。
杰克在巴兹·奥尔德林8和尼尔·阿姆斯特朗的时代崛起,当时是约翰·韦恩9兴盛的年月。对杰克而言,当时的美国是志在必得的国家。没有过分的挑战,没有太大的障碍。
杰克告诉我们,美国是未来的国家,我们都将乘坐闪闪发光的火箭飞船前往一个科幻天堂。
只不过,对杰克而言,我们应该跑步进入未来。
采访
他被人造光源大肆侵犯,被安有卤素闪光灯的相机摄入相框。斯科特条件反射地眯眼,确保世界看到他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稍有畏缩的男人,左眼眯缝起来。他踏出前门时,很多身体都向前涌来,架着肩扛式摄像机的男人与手拿球形麦克风的女人,后面的电线拖过粘上口香糖的人行道。
“斯科特,”他们说,“斯科特,斯科特。”
他在门口站定,门打开一半,以便他需要轻易逃走。
“大家好。”他说。
他是一个对着人群发起谈话的人。所有问题都向他抛来,每个人都同时在说话。斯科特想象这条街道以前是什么样子,一条草木丛生的小溪向泥沙淤积的大河蜿蜒流去。
他举起他的手,问:“你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只有几个问题。”其中一名记者说。
“我是第一个来的!”另一名记者说,是一个举着麦克风的金发女人,麦克风上有个长方形的盒子,上面写着字母ALC。她说她叫瓦妮莎·莱恩,比尔·康宁汉正从指挥中心传话到她耳朵里。
“斯科特,”她挤到前面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在这条街上吗?”他问。
“你和穆勒小姐在一起。她是你的朋友吗?还是你们之间不只是朋友关系?”
斯科特想了想。他们之间是朋友还是不止朋友关系?他不确定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得想一下,”他说,“我们是不是朋友?我们其实刚认识。而且她也有她的观点,不知道她怎么看。因为我可能会有误解,这里面的意味—谁没有过误解呢?把白的认成黑的。”
瓦妮莎皱起眉头。
“跟我们讲讲坠机的事,”她说,“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你指哪方面?”
“一个人在那里,海洋狂暴,然后你听到男孩在哭。”
斯科特想了想,在他沉默的空隙里,其他问题雨点般地砸下来,六句话里有五句是冲他喊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