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第52/64页)
每个人都有出处,我们都有故事。我们的人生沿着曲折的路线展开,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碰撞。
3月份,莎拉·吉卜林刚过50岁生日—在开曼群岛有一场惊喜派对。她原以为本用一辆豪华轿车接她去绿苑酒廊,但却把她带到了泰特波罗机场。五个小时之后,她的脚趾已经踩在沙滩上,在啜饮朗姆宾治酒了。现在,在惠特尼博物馆的外面,她钻出的士。她要和26岁的女儿詹妮见面,参观双年展,在晚餐前快速掌握她未婚夫父母的资料。莎拉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本,因为她可以和任何人聊天,但她的丈夫却很难与人进行和钱无关的对话。或许也不是那么一回事,或许是他很难跟没有钱的人对话。他不是冷漠,他只是忘记了有房屋按揭和汽车贷款是什么感觉,忘记了“凑合着过”是什么意思,去商店买东西之前还得看价格?这会让他显得粗俗冷漠。
莎拉厌恶她在那种时候产生的感受—看着她的丈夫出洋相,这也让她难堪。在她的脑海里,没有其他的词语可以形容。作为他的妻子,她和他绑定在一起,无可挽回—他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这对她的影响极为不利—或许不是因为她有同样的意见,而是因为她选择了本,和本待在一起,这在别人的眼中表现出她对人的品性判断不佳。尽管莎拉在有钱人家长大,但她知道千万不能炫富,这就是暴发户和贵族世家的区别。贵族人家的孩子在大学里头发乱蓬蓬的,穿虫蛀的毛衣。你发现他们在自助餐厅里借午饭钱,吃朋友盘子里的东西,他们符合穷孩子的形象,营造出一种置金钱于度外的气质—就好像财富给他们带来的其中一个权利就是,永远不用再去考虑钱。他们在现实世界里飘摇,就像少年神童在人类生存的日常琐事里磕磕绊绊一样,每天一头雾水,忘记要穿袜子,衬衫扣错纽扣。
她丈夫对金钱话题非常敏感,他需要不断提醒别人他们有多少钱,这感觉太粗鲁,太无礼了。因此,让他磨去棱角,教育他如何不要庸俗地致富,成了她厌倦的人生使命。
詹妮给她讲了未来亲家的情况,莎拉会寄一份文本给本:你可以和男方聊政治(他投票给共和党)或者运动(爱好喷气式飞机)。女方去年和她的读书会去了意大利。(去旅游?去阅读?)他们有一个儿子有唐氏综合征,住在疗养院里,所以不要开弱智的玩笑!
莎拉尝试过让本对人表现出更多关心,用更加开放的心态对待新鲜的经验—他们为这事去参加过两个星期的心理咨询,然后本告诉她,他宁愿把自己的耳朵割掉,也不能“再听那个女人多讲一天”。最终她还是做了大多数妻子会做的事情,她放弃了。所以,现在她要做出额外的努力,确保社交应酬能顺利进行。
詹妮在正门入口外面等她。她穿着休闲喇叭裤和T恤,头发掖在现在年轻女孩都在戴的那种贝雷帽里。
“妈妈。”她叫了一声,莎拉本来没有马上看到她。
“不好意思,”她的母亲说,“我真是眼瞎了。你父亲一直叫我去看眼科医生,但我哪有时间呢?”
她们拥抱了一下,然后往里走。
“我早到了,所以把我们的票买好了。”詹妮说。
莎拉设法往她手里塞一张百元钞票。
“妈,别闹了。我很高兴付钱。”
“等会儿坐的士用。”她的母亲说,一边把钞票往她身上猛戳,就像街上他们硬塞给你的一张床垫商店的广告,但詹妮避开了,把她们的票递给讲解员。莎拉无奈地只得把钱放回钱包里。
“我听说最好的东西在楼上,”詹妮说,“所以或许我们应该从顶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