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第41/64页)

埃莉诺的母亲在州北部照看男孩。他们离开时,埃莉诺感觉胃里一阵拧绞。她告别时拥抱了他,他看起来那么茫然悲伤,但她的母亲向她保证他们会好好的,毕竟他是她的外孙。埃莉诺强迫自己坐进车里。

开车进城的路上,道格一直在问她觉得他们会得到多少钱,她向他解释,那不是他们的钱,钱是JJ的,而且会有一个信托基金,她作为男孩的监护人,可以用那笔钱来照顾他,但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利。道格说,当然,当然,一边点头,表现得像是在说:“那个道理我当然知道。”但从他开车的方式,以及他在90分钟里抽完了半盒烟,她能看出他感觉自己中了彩票,而且很期待接过超大的崭新支票。

她眺望窗外,想起在医院第一眼见到JJ的情景。然后画面翻到三天前的那一刻,电话铃响,她得知姐姐的飞机失踪了。挂了电话之后很久,她一直裹着被子坐在那里,握着电话听筒。道格就仰面睡在她的身边,对着天花板打鼾。她盯着暗处,直到电话铃声在黎明后的某时再次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告诉她,她的外甥还活着。

“就他一个活着?”她问。

“到目前为止是的,但我们还在找他。”

她叫醒道格,告诉他,他们得去长岛的一家医院。

“现在?”他说。

她开车,道格的裤链还没拉上,运动衫只套了一半,还没等他把门关好,她就已经挂挡了。她告诉道格,海洋某处发生了一起坠机事故。幸存的一个乘客背着男孩游了好几千米回到岸上。她想让道格告诉她不要担心,如果他们俩能活下来,没准儿其他人也会活下来,但他没有。她的丈夫坐在乘客座上,问能不能停下来喝杯咖啡。

剩下的是一片模糊。她记得她在医院的装卸区里跳下车,恐慌地寻找JJ的房间。可她记得拥抱男孩了吗?记得见到他隔壁床的英雄了吗?他徒有形体,徒有声音,在日光照耀中淡去。她的肾上腺素含量太高,她对事件的级别感到惊讶,生活竟能铺开这么大—直升机在浪峰盘旋,海军舰艇部署周全—大得充斥了300万台电视机的屏幕,大得让她的人生现在变成了一个被人讨论的历史疑团,各种细节被业余人士和专业人员之流拿来反复观察评估。

现在,她坐在会议室里,双手握拳,竭力摆脱她如坐针毡的感觉,试图微笑。拉里·佩奇在她的对面回以微笑。他的两旁各有一名律师,一男一女。

“各位,”他说,“所有细枝末节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这次会议其实只是让您有个概览,即戴维和美琪—在可能发生死亡时—对孩子们的打算。”

“当然。”埃莉诺说。

“多少钱?”道格问。

埃莉诺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佩奇先生在她的对面皱起眉头,他期望在处理巨额财富的事宜时双方仍能恪守礼仪,于是表现出一种刻意的无动于衷。

“好吧,”他说,“我已经解释过,贝特曼夫妇为两个孩子都成立了信托基金,他们的房产平均分配。但鉴于他们的女儿—”

“瑞秋。”埃莉诺说。

“对,瑞秋。鉴于瑞秋没有生还,全部信托都转给JJ。这包括他们所有的房产—曼哈顿的洋房,玛莎文雅岛的房屋,以及伦敦的临时住所。”

“等一下,”道格说,“你指的是什么?”

佩奇先生继续说下去。

“同时,他们两人的遗嘱都指定向一些慈善组织拨出大笔现金和股权,大概是他们总资产的30%,剩下的进入JJ的信托基金,会在接下来的40年里分阶段供他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