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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可他们这里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人家是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和百分之三十是什么概念,我拈阄拈给你看。”

7床连连摇手说:“不要拈不要拈,百分之七十和百分之三十是不一样,但他们不会为这个理由让你转院的,像你这样的理由都转院,这家医院不喝西北风。”

他说:“我去跟医生说,他们会同意的,他们真的不同意,我还是去,我不要保险公司的钱就是了,我不能不要命。”

7床说:“你这个病好像要十几万吧?十几万不是小数目。”

他说:“十几万就十几万,我儿子很孝顺,我让儿子跟他们说。”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儿子打电话。他把详细情况对儿子说了,要儿子火速赶到医院找医生。

过了大约半小时,儿子来了。

他说:“找过医生了?”

儿子说:“找过了,医生说不行。”

他说:“你找过了?你没有找!”

儿子说:“找过了,陆主任在值班室,不信我去把他叫来。”

儿子出去把陆主任叫了进来。

他说:“陆主任,我儿子把情况跟你说了吧?”

陆主任说:“说了。”

他说:“他大概没有说清楚,我跟你也说不清楚。”他把布袋里的球倒进球盒,拈出三个红球七个黑球放进布袋,说:“这是百分之三十。”他把手伸进布袋,拈出一个球,是黑球。他又把球倒进球盒,拈出七个红球三个黑球放进布袋,说:“这是百分之七十。”他把手伸进布袋拈出一个球,是红球。他说:“你看见了吧?这就是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七十的区别。我用百分之三十去拈,拈了二十七次,从没有拈到百分之三十。我用百分之七十去拈,一拈一个。你们只有百分之三十,为什么不让我去百分之七十呢?”

陆主任说:“我们不会同意你转院的,保险公司也不会同意的,至于你说的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这是讲不清的。”

他说:“讲不清?我都拈给你看过了,还讲不清?你们不同意,我自己去。”

陆主任说:“你自己去就你自己去。”

陆主任走后,吴思和说:“我们三个人开个会,我的情况你们看到了,如果在这里,等于死路一条,如果去邙州,我就死不掉,但人家不让我们去,因为我保了险。我要保险,就会把命送掉,我假如不要这钱,我的命就能保下来。你们说我去还是不去?”

老伴和儿子望着他不吭声。

他对老伴说:“你说。”

老伴说:“你自己定。”

他说:“我要你说。”

老伴说:“就转院,可我们保了那么多年,白保了,十几万眼睁睁拿不到。”

他对儿子说:“你说。”

儿子说:“你自己定。”

他说:“我要你说。”

儿子说:“就到邙州。不过妈妈说得也对,明明可以不花钱看病,却要花钱,心里总觉得不甘。”

他说:“你们都要我自己定,就是不想让我去,你们还是舍不得钱。我自己定,我不心疼钱?我明明可以报十几万,却不报。这样,你们不定,我自己也不定,我再拈一次阄,如果拈到红球我就不去,如果拈到黑球就去。”

老伴和儿子不说话。

他把布袋里的球倒进球盒,拈出三个红球七个黑球放进布袋,双手拎住布袋在空中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闭起眼睛,把手伸进布袋,猛地拈出一个球,睁眼一看,是红球。

他泪水直流,说了声:“命该我死啊。”仰倒在床上。

把时光回溯到七天前

把时光回溯到七天前,我和沙戈、秦娥在时光酒吧喝酒。当时酒吧里就我们三个客人,连不远处的海滨浴场也肃杀无人。秦娥脸上露出无限感伤之情,问我俩:“我们三个在一起几年了?”沙戈说:“三年。”我掰着手指算了算,说:“三年零七天。”秦娥叹口气说:“三年了,时光过得真快,我们在一起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