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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迪娜在1831年7月14日晚上十点左右,穿着睡袍,拎着一张折叠式麻布床,躺在克尔萨斯镇第二条大街上。梦迪娜一边躺着,高跷起那诱人的大腿,一边唱着那些古老的情歌,梦迪娜甚至唱了下流的歌曲。可是教堂的钟敲响了十二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些年青小伙子都在梦迪娜旁边旁若无人地一走而过。梦迪娜干脆脱去所有的衣服,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做着淫秽的动作,口中发出阵阵呻吟。第一个小伙子路过时,站了几秒钟,走了。第二个小伙子路过时,站了两分钟,走了。第三个小伙子路过时,径直朝梦迪娜走过去,刚想弯下腰,又转身离去。“脓包!”这时梦迪娜喊了一声。小伙子听到这句话,立刻打住脚,转身走到梦迪娜身边,说:“你说谁,你说我是脓包?我是脓包?你以为我不是人,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梦迪娜不答理他,继续用手抚摩她那双坚耸的乳房。小伙子终于涎着口水,扑到梦迪娜身上。“救命啊!抓流氓啊!”梦迪娜突然尖叫起来。埋伏在路边的警察所所长他们一跃而下,擒获了这个强奸犯。
在警察所所长上缴给州警察署的名单上,一共有七个罪犯。第七个罪犯的名字叫吉姆,他的罪名是:强奸未遂。
拈 阄
吃完晚饭,吴思和就开始拈阄。自从住进医院,吴思和每天都在这个时候拈阄。医生说他得的这种病,要是在从前直接弄好的吃吃准备后事,而现在则可以用手术治疗了。虽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但毕竟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有百分之三十的幸运,他只能用拈阄来预测。入院二十六天,他拈了二十六次阄,都没有拈到百分之三十。明天就要手术了,明知没有希望,他还想拈一次阄,他要跟命运做最后一次赌博。他从枕下拿出一个灰色布袋,打开枕边的玻璃球盒,拈出三个红球放进布袋,又拈出七个黑球放进布袋,左手抓住袋口,右手伸进布袋,闭起眼睛,屏住呼吸,拈出一个球,睁开眼睛一看,黑球,他像中了弹一样仰倒在床上。
他正寻思着怎么跟老伴交代遗言,坐在床边看报纸的老伴突然说:“七十,七十,百分之七十。”
他说:“什么七十?”
老伴摘下老花眼镜,用眼镜腿指着报纸的右下角说:“这上面说,你这种病,邙州医院的手术成功率是百分之七十。”
他忽地坐起来,把报纸看了几遍,说:“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是多少?”他把布袋里的球倒进球盒,从盒中拈出七个红球三个黑球放进布袋,然后把手伸进布袋,闭起眼睛,拈出一个球,睁开眼睛一看,红球,是红球。他说:“老太婆啊,你救了我一命啊。”他把红球放进布袋,双手拎着布袋在空中摇了几下,把手伸进布袋,拈出一个球,又是红球。“不一样,不一样,百分之七十就是不一样。”他转身对正在洗脚的7床说:“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7床说:“怎么有救了?”
他说:“我老婆刚才在报纸上发现,邙州医院做我这种手术,成功率是百分之七十。我刚才用百分之七十拈了两次阄,都拈到了红球,百分之七十就是不一样。我明天不手术了,我明天就去邙州,我当然去做百分之七十的手术。”
7床说:“你保险了吗?”
他说:“什么保险?”
7床说:“医疗保险,你投了医疗保险了吗?”
他说:“保了,怎么不保,我早就保了。”
7床说:“那你去不了邙州。”
他说:“去不了?为什么去不了?”
7床说:“你当然去不了,你如果没有保险,你可以去,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保了险,就去不了,哪儿都去不了。假如这家医院对你这个病没有手术能力,他们可以给你开转院证明,但它现在有这个能力,他们不会同意你转院的,他们不出这个证明,保险公司就不认你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