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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潜看上去很冷静,他甚至向马医生表达了感激之情。何晴第一个反应是到挎包里拿手机。陈潜摇摇手,示意何晴不要打电话。
马医生和护士退出病房后,陈潜问何晴:“你爱不爱我?”
何晴泪如雨下。她握着陈潜的手,点点头。
陈潜又问:“你真的爱我?”
何晴拼命点头。她哭得更厉害了,她不知道陈潜这个时候问这话干什么。
陈潜叹口气说:“没用,我现在说什么你都答应。我一死,一切就不同了。别人想把我怎样就怎样。”
何晴说:“不会的不会的,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陈潜说:“那么我告诉你,你现在不要通知任何人。我一旦咽气,你就把我推到太平间。医院有运尸车,你把我送到火葬场,等我成了骨灰后,你再打电话告诉该告诉的人。”
何晴说:“那怎么行呢?”
陈潜说:“我说我说了没用吧。死亡是我自己的事,关别人什么鸟事。我一死,就死了,就消失了。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遗憾都没有,就怕死后别人折腾我,把我当玩偶,停尸三天,你看他看,哭哭啼啼,吹吹打打,大吃大喝,各种仪式。对一个死者最大的尊重,就是立刻把他烧掉,让他永远消失。你一消失,人们只记得你活着时候的样子。你把尸体躺在那个地方,人们永远记得你死去的样子。在我变成骨灰前,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一旦告诉他们,一切就由不得你了,更由不得我了,我就惨了。你一定要先斩后奏。你不要担心,有责任我负,我可以写个遗言。”
何晴说:“遗言就不要写了,我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陈潜说:“我还是不放心。我对你好,这是有目共睹的。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你生病,哪怕是感冒,我都会立刻来到你身边。我知道你孝顺,每个月给你爸安排两条烟,天下有我这样的女婿吗?即使你有了外遇,我都原谅了你。我临死前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你应该成全我吧?就算你对我的报答。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去做,我会恨你的,你就不是我老婆。”
何晴跪下来号啕大哭:“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
陈潜说:“那么你发誓,在我变成骨灰前不要通知任何人。”
何晴说:“我向你保证。”
陈潜咽气后,何晴哭得很厉害。她怕,她不知所措。她想不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她是三个月前陪陈潜来南京治疗的,现在陈潜突然病故,她不敢想象按陈潜古怪的要求去做,会出什么样的事,但是时间容不得她多想,她既然答应了陈潜,只能按陈潜说的去做。
尽管这样,在陈潜的尸体拉进火葬场后,何晴还是拨通了陈潜父亲的电话。陈潜的父亲大惊:“你必须立刻停止你干的蠢事,否则我告你。我们三个小时内赶到南京。”何晴吓了一跳。陈潜的交代是对的,不能通知任何人。好在主动权在她手里,她只要对得起陈潜就行了。所以当火化炉的同志告诉她将把陈潜推进火化炉,她没有阻止。
陈潜的父亲见到儿子的骨灰盒后,甩了何晴一个耳光,他不听何晴的解释。他去了医院。他怀疑他的儿子是不是病死的。马医生和护士听了都很震惊。马医生说:“我们只知道她把陈潜的尸体拉到了太平间,她为什么这么着急火化呢?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呢?”陈潜的父亲又去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何所长听了他的陈述,觉得何晴十分可疑。他们把何晴带到了派出所。何晴向何所长详细陈述了陈潜临终前的交代。何所长说:“你这样说如何叫人相信?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人死了之后,停尸三天,亲朋好友见最后一面,弄点花圈,放点哀乐,做一些仪式,怎么可以什么不做就火化呢?亲友们怎么能承受呢?就是陈潜本人有这个意见,也不对,死亡怎么会是他自己的事呢?人怎么能这样消失呢?何况你一点证据也没有。你编造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你太不正常了,你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如实交代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