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 查克·巴斯(第14/62页)

这天剩下的时间里,我都在听着波西娅的手指敲击键盘,还有她的耳机那持续不断的嗡嗡声,耳机里正播着她喜欢的古典音乐。她迷上了一个名叫马友友的大提琴师。

我琢磨着她打的所有这些字,将来会不会真的帮上弗农老师。我绝对希望这样,但我也担心波西娅当真能够用一种我永远也做不到的方式帮了弗农老师,即便我意识到像这样和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竞争有点儿小气和差劲,可她成功了而我继续失败的局面也同样难以想象。

她的决心和对自己能力的信念让我有点儿发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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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8月结束之前,在我几乎已经放弃希望,只好将就着再做一年代课老师和酒保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宾夕法尼亚州洛克斯福德一家小小的天主教学校打来的。从我们在科林斯伍德的公寓要开一到一个半小时的车才能到那里。

一位凯瑟琳·埃布林修女问我能不能马上来面试。我答应之后,她说:“今天下午怎么样?”

波西娅正关着门,在房间里劲头十足地打字,所以在刮过脸、洗完澡之后,我给她留了一张便条,上了那辆“老爸的福特车”,穿着我唯一的一套西装,是棕黄色的,款式过时,而且有点儿太紧身了,不过还能凑合过去。

开车的时候我没穿外套,把风扇调到最大,开着窗,结果却还是大汗淋漓。外面有35摄氏度,“老爸的福特车”没有空调,而我紧张得要命。

“记住柯克告诉你的话,”开车的时候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戒毒是一项成就,是让你与众不同的东西,是应该感到自豪而不是遮遮掩掩的东西。”

抵达那所小小的学校的时候,我开过屋外那个雄伟壮观的黑铁十字架,把车停进了停车场里。

我用自己的幸运红手帕擦掉脸上的汗,望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然后说:“你他妈的是个摇滚明星,查克·巴斯。一个一年级老师里的摇滚明星。外套会把你胳肢窝和后背上恶心的汗渍给盖住的。”

穿着外套,作品集放在我刚开始去面试时波西娅买给我的真皮公文包里——我不肯让她给我买新西装,尽管她已经主动提了至少100次了——我走进学校,一阵凉爽的风迎面吹来。

你好空调,我的老朋友。

我的好运还在继续,我瞥见了一间男厕所。

于是我梳洗一番,用冷水洗脸,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段鼓舞士气的话:“旧方法,不管用。又一次机会,你必须去试,年轻的巴斯。你就是,摇滚明星。”不知为什么,我像尤达大师(20)一样地说着。

我提前15分钟走进办公室,自我介绍。

“欢迎!”写字台后面的小个子女人喊道。她看上去可能有90岁了,而且斜视得厉害,我都怀疑她会不会是已经失明了,而且听力也不好(从她大喊大叫的样子来看,我是这么认为的)。她穿着便装,套着一件厚厚的毛衣抵挡空调的冷风:“我们一直在努力祈祷这里会有奇迹!我希望这个奇迹就是您!请坐!”

我笑了笑,随后在教师信箱旁边坐了下来,读着印在每一个格子上的姓氏。心想万一巴斯老师被录用了,根据字母顺序占了第二格的话,有人得去把除了“阿贝尔老师”之外的其他名字都移过去。

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见了,片刻之后,又和另外一位稍微年轻一点儿的修女一起回来了。那个人大概有六英尺高,而且看上去相当有男子气概,尽管她穿着一身修女的长袍。她硕大的胸脯上靠着一只大大的银质十字架,在8月天里还穿着棕色的长袜,而且她的手是那么大、那么红,我都纳闷她起初会不会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