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 查克·巴斯(第10/62页)

有时候,她这样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很笨,因为我不像她那样思考这个世界,可是我爱波西娅,所以我点头同意。她问我“你怎么看”的时候,我感觉完全不知所措,也想不出任何应答的话。

不过她似乎从来都不介意。波西娅说,我听她说话,而且“不会看不起她的梦想”。她从来都不太会直接说起她的丈夫——这可以说是个禁忌的话题——但我能猜得出来,他让她觉得自己愚蠢、渺小又脆弱。

据说,他们在纽约城的时候,波西娅告诉弗农老师她会出版一本小说,把书献给他,而现在她觉得,如果她能恪守诺言,弗农老师也许会发现她的书,读到献词。而这也许会最终拯救他。

这是她全新的远大期望。

波西娅·凯恩拯救我们昔日老师的最新蓝图。

我们跟奥克林警察局打听过弗农老师的消息,可是根据法律规定,他们不能告诉我们任何进展或细节。我不懂法律,但他们说法律是这样说的。

一个生意冷清的深夜,只有乔恩和我在酒吧里的时候,他喝了四五杯啤酒,终于对我承认,他开车送弗农老师去了费城的美国铁路火车站(17),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了。因为我们从前的老师什么罪也没犯,所以他们甚至都没问他要任何个人信息。

“看见一个成年人哭得像他那天晚上那样,真叫人难受得不行,查克,”乔恩说,低头盯着他那杯金色的啤酒,“该死。尤其是在他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所以我用巡逻车把他捎到了桥那头。任何一个正派的人都会这么做的,你也会这么做的。”

波西娅和我在网上搜过好多次我们前任老师的名字,希望会看到“内森·弗农老师”列在某个地方,某间高中的教师名单上,或者至少找到点儿证据,证明他还活着,没有真的执行那个据说是和他的小狗定下的自杀之约。这是波西娅说的,听上去非常离奇。波西娅声称弗农老师的狗真的履行了约定,从二楼的窗口跳了出去,如果你能相信的话。

我们在公开记录里查到,他把佛蒙特的房子给卖了,所以我们连去那里找他都不行了。

除了他是在哈登镇高中教书,还有几年前被埃德蒙德·阿瑟顿袭击的事情外,提到弗农老师名字的新消息从来没在网上出现过。

让人安慰的是,我们也从没发现任何他已经死亡的迹象。波西娅说如果他真的死了,会有某种官方记录的,一份讣告或者一张登记表。

她这么说的时候总是如此乐观,所以我也就从来没提起,在这个国家,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媒体不会去公布他们的名字——随便问一个原先吸过毒,在街上流落过的人就行了,在那儿姓什么并不重要,每个钟头都有人凭空消失。根据波西娅从弗农老师已经去世的修女母亲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弗农老师已经没有家人了,连付钱让报纸登讣告的人也没有。他也可能在某个偏僻荒凉的地方自杀了,或者甚至是城里某个治安混乱的地区的后巷里,他的尸体可能永远也不会被发现。

可当我听着波西娅在她的笔记本电脑上不停地打字,常常一直打到夜深的时候,我就明白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希望在激励着她写小说,所以我并没有把这些阴暗的想法说出来。

我想尽量把我们所拥有的融洽和睦全部留住。

我的人生从没这么幸福过。

3

除了在庄园当酒保,和波西娅一起带汤米去各种地方玩耍之外,整个夏天我都在申请和面试小学老师的工作。对我有利的是,我是一个男人,在申请一个几乎总是由女性担任的职位,所以我多少是个新鲜的面孔。对我不利的是,我已经42岁了,而且没什么教书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