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内特·弗农(第43/54页)
我来不及阻止自己,就脱口而出:“凯恩女士,我不想再去谈一些自己知之甚少的事情了,而且就我回答那个最根本的问题的能力而言,这样做根本不会改变什么,但这会儿我在你眼睛里所看到的或许恰恰就是一星火花。”
她笑的时候,一滴幸福的泪水流了下来。我立刻就后悔自己给了她希望。她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希望——她什么都还没做,除了做梦,除了跟她那个想自杀的昔日高中英语老师一起仰头看大楼之外——而且我知道她的梦想多半会是兰斯顿·休斯(68)所说的“延迟之梦”。
“或许现在你的眼睛里也藏着一点点火花。”波西娅说。
我摇摇头:“对你来说这是个很不错的梦想,凯恩女士。我希望你美梦成真。但这是你的道路,不是我的。”
“这一切是由你开始的,是你让我对文学、写作感兴趣的。”她说。
我很想问她去年读了多少书,写了多少字,但我一言不发。因为我知道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她带我去了中央公园,我们从小贩那里买来热热的腰果和热狗,然后在公园长凳上吃,谁也没多说什么。接着我们散步,观察路人,感觉一切都有些让人尴尬。我们两个都是如此,我看得出来,因为波西娅自己似乎也泄气了。
我们透过光秃秃的树林,望着太阳落山时即将消失的光线,照亮正在融化的雪堆,接着我们摸黑回到酒店,叫了客房服务,在套间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然后继续从迷你冰箱里拿了很多酒喝。
三四瓶下肚之后,波西娅问我:“你不相信我会出版小说,对吗?”
“每年都有很多人出书。”我回答,试图绕开这个问题。
“但永远都轮不到一个囤积病人的女儿——没有爸爸的,在Acme杂货店对街长大的女孩子。不会的,她们会嫁给家暴男,等人到中年、满脸皱纹的时候,再被他们抛弃。”
“你大概是喝了太多这些小瓶子里的东西了吧,凯恩女士?”
“从前你还是我的老师的时候,大家说我们睡过,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对此该说些什么。
“据说传闻就是这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你觉得大家为什么会这么说?”
“怪了,我还以为传言是说我是同性恋呢。”我回答。
“你是吗?”
“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不。我只是——我是说,我真希望你的生命中有一个什么人,像是一个爱人。所有这一切就会简单多了。”
“救我的命吗?”
“对。”
“我爱上了哈珀夫人,可她要嫁给那个卖肉的了——而且他连阿尔贝·加缪是谁都不知道,”我说,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有点儿醉了,“我就是在你出现之前发现他求了婚的。可以说这件事情,还有我的狗阿尔贝·加缪的自杀,促成了我……嗯,我们现在的状况。”
“你喜欢哈珀夫人的哪一点?”
“她的鼻子,主要是,我想。”
“什么?”波西娅笑了。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哈珀夫人有一个——好吧,一个犹太式的鼻子。而犹太女人总会引起我的欲望,尤其是她们的鼻子,上面有个小小的凸起。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很肯定这是一句带有种族歧视的话。”
“我喜欢犹太女人?”
“你说你喜欢她们鼻子上的隆起,就好像她们只有这一种类型。你永远不会说‘我喜欢亚洲女人的丹凤眼’或者‘非洲女人的大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