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内特·弗农(第27/54页)
“你知道我在医院里的时候,在险些被自己的学生用一根棒球棍打死之后,我妈妈对我说了些什么吗?在我抬头看着她,惊恐、绝望,遍体鳞伤,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来献给别人,更别提保护自己的时候,甚至连尊严都没有的时候?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我问波西娅,我们回到了屋里,她现在正舒服地坐着,双腿搁在我沙发的扶手上。“她说这场袭击的发生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能相信吗?这难道不可怕吗?难道不是很残忍吗?你能想象对一个刚刚经历过如此野蛮行径的人说出这些吗?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的所作所为,实际上是这世上某个神圣计划的一部分——埃德蒙德·阿瑟顿的精神疾病,是某个神仙能人有意为之的安排。那个神说,嘿,搅乱一个十几岁孩子的脑袋,让他有心也有力犯下一桩让人毛骨悚然的暴行,从而开启一连串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件,这难道不是个好主意吗?因为直接和凡人沟通也实在是太容易了。我拥有无上的权力,不管想做什么都能做到,所以就让我们把这件事情变成一个小小的挑战吧。就是闹着玩,或者说是开个玩笑。这说得好听点儿是荒谬,说得难听点儿,难道不是虐待吗?这会让上帝要么变成全宇宙最懒惰的生物,要么就是最喜欢施虐的。”
波西娅没有反驳,却凝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群山。
“你能想象吗?你自己的母亲,在你人生绝对的低谷对你说出这些话。她的神想要你被棒球杆打上一顿?这是某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当中刻意为之的一部分?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把母亲从我的生活里排除了。那天她的耶稣空话说过头了,从荒唐变成了危险。我不信任信教的人。就是这么回事,不想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
“听着,”她回答,“我不是个信教的人,真的不是。”
“那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十字架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一个中世纪模样的十字架,之前我没有注意到,或许是因为我当时喝醉了,后来又宿醉。
“你妈妈给我的。是一件离别的礼物。它看上去有那么点儿金属,而且,嗯,说真的,我渐渐变得非常喜欢你妈妈了。”
“金属?”
“重金属。我是个重金属摇滚乐迷。”她举起一个拳头,只有小指和食指像牛角一样伸出来。“重金属,宗教——其实只是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罢了。它们之间重叠的部分有多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激动人心的夸张举止。狂热信徒般的追随者,时髦的挂件,神秘、深奥,而且常常是毫无意义的文句,长着飘逸长发的男人……”
“我又想当扎格罗斯了。杀了我吧,求你了。”
“好吧,现在我来这儿差不多已经一个星期了,这句话我一定要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娘炮?”
她用的这个词语让我目瞪口呆。
我还以为女人是不会说这个词的——永远不会。
“尽管这或许会让人难以置信,但我甚至在开始给你母亲写信之前,就发誓要救你了,”她说道,“甚至在我知道她是你的母亲之前——而且既然我也不相信有上帝或是神秘的力量存在,要理解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也并不容易。我没法解释自己最后怎么会来到这里救你的命,可是我来了,我也在这里。我们不一定非得弄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把我们带到了眼前此刻,但是我提议,我们用好它去做一些积极的事情。从前你在开学第一天给我们上的那堂纸飞机的课,你难道不记得了吗?你是如何向我们证明正向思维,忍住巴甫洛夫冲动的力量?你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对事情的反应越来越糟了吗?甚至连对你是好是坏都还不知道,就要对一切不屑一顾了吗?永远把中指高高竖在空中,就因为有几件事情没有顺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