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波西娅·凯恩(第29/53页)

所有的纸一到他手里,就像野兽遇到驯兽师一样,被他在桌上轻敲几下,就变得服帖而整齐了。

“我通知说今天要考试的时候,你们有什么感觉?你们都写了些什么?坦白点儿,叫到名字的时候可以发言。”

有几个人举起手,说他们觉得被出卖了,觉得害怕、担忧、恼火、焦虑——大多数也是我会说的。

“你呢?”弗农老师指着我问。

我耸了耸肩。

“你可以说真话,这位……”

“凯恩。我十秒前刚刚告诉过你。”

“请原谅。我有100多个新名字要记,而且今天才是开学的第一天。那我宣布今天考试的时候,你什么感受,凯恩小姐?”

“愤怒。”我回答得太快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不公平。”

“为什么不公平?”

“因为你没有给我们学习的机会。我们连考试范围都不知道,这不公平。”

“提前温习会对你今天的考试有帮助吗?”他问。

我能感觉到全班所有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我不喜欢这样。

“我原本可以研究一下怎么折纸飞机的。”

“考虑到今天评分的依据是你有多诚实,而不是你折纸飞机的本事,你认为提前学习会提高你的成绩吗?”

我脸红了,因为我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灼热感。

弗农老师又挑了一个牺牲品——我印象中应该是丹妮埃尔·巴斯。她为什么弄那么多发胶。她的满头红发夸张地挺着,就像《欢迎来丛林》音乐录影带里的埃克索尔·罗斯(88)一样。

“只是不一样而已。”她回答。

“不一样是坏事吗?”弗农老师问。

“通常是。”丹妮埃尔回答。在我的记忆中,那天她涂着黑色的口红。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

“不要给我这种很一般的答案,”弗农老师说,“你不止这点儿能耐,我看得出来。努力表达得再清楚一些,你能做到的,你比你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你们所有人都是,相信我。”

丹妮埃尔斜着眼瞟了他一下。

“大家都觉得,上课第一天就搞突然袭击实在太叫人不爽了。我这么说没错吧?”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要做没有主见、受人摆布的绵羊!自己思考。”他嚷道,“问题就在这里,你们要记住,从众的心理会扼杀艺术和思维的过程!我能在你们的眼睛里看到,你们都被‘考试’这个词给吓坏了。这简直太荒唐了,那只不过是区区两个字而已。那么让我来问你们:你们以前参加过哪一场我的考试吗?不,你们没有。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会考什么,又怎么确定你们不会喜欢呢?为什么你们都潜意识地认为这一定会是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呢?”

詹姆斯·哈洛伦没举手就大声说:“我们想当然地认为这会是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因为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参加的所有考试都太难搞了——断然以为!”

弗农老师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喜欢你用‘断然’这个词,真的很喜欢。不过假如你要在我的课上用性方面的比喻,哈洛伦先生,请你表达得更有创意一点儿。另外,想说话的时候就举手,好吗?”

詹姆斯点头作为回应,还微笑着。

就在那一个瞬间,我意识到,不只这个玩世不恭的男孩喜欢弗农老师,我们都会喜欢他的。他完全掌控了局面,而且他还捉弄了我们。詹姆斯·哈洛伦是第一个想明白的。我没准儿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