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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及:您说您“具有欺骗性的健康外表”,我想多管闲事,给您改写为“泄露机密的健康外表”。论肤色的来历,我自愧不如。我的肤色只是归功于让我呆望天空的屋顶阳台:24平方米(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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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施鲁普先生,

……真奇怪,您的姓氏跟先生这一称谓的搭配不如跟您的名字的搭配效果好。所以,亲爱的巴西尔·施鲁普,您要么狡猾得令人害怕,要么单纯到怪诞地步。您二者兼有。这个我很清楚。我持二者兼有的观点,所以受到的蔑视远远多于赞扬。我们的圣人克尔凯郭尔对我们谆谆教导,就是为了确立非此即彼原则,排斥既—又原则。我早就应该撰写一本书,让非此即彼原则显现为男人的死胡同,它的确是男人的死胡同。包容一切的女性原则作为保护世界的既—又原则。两个极端相接的现象屡见不鲜。所以您不仅狡猾得令人害怕,而且单纯到怪诞地步。您随波逐流,不管奔向何方。您由此表示自己对此无能为力。随波逐流是单纯。表示无能为力是狡猾。但是我为我的生命的每一秒钟担当责任。也是我的职业使然。您,纯粹的不负责任。我,跟您恰恰相反。其结果就是:我们是彼此相接的两个极端。而且纯粹因为极端而重叠。作为极端的极端存在。一种纯粹的肆无忌惮。这就像一则实验室的规则。因有所顾忌而禁止一切不可以禁止的事情,对肆无忌惮的需要便油然而生。保罗想无所顾忌之时,他就觉得有必要发表声明,说他现在是作为小丑说话。就是说,这一回他没有遵照主的旨意,而是完全以个人身份说话。他也想吹吹牛。他在信中对哥林多人说,巴不得你们容忍我一点狂妄。然后又说:若必须夸耀,他说,我就要夸耀我软弱的事情。因我什么时候软弱,什么时候就刚强了。

现在您就有了一位女神学家从您的吹嘘表演中看到的品质。您把自己的弱项变成强项。我承认,我还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保罗弟子。您查一查保罗《哥林多后书》。这是您在单纯中透出的狡猾。

您的信使我的心归于平静。我不必告诉科比尼安您是什么人,您写了什么。科比尼安有权对现存的一切事物进行测量。您把自己搞得深不可测。我自己首先要解决这个难题。我不得不责备自己拿保罗的话来回应您,责备自己逃向天底下最狡猾的使徒。我没有做出正面回应,我躲到保罗身后。事实上,我们——您和我——都很不现实,都不想把自己的非现实强加给我们最亲近的人,对于他们,您跟我都同样充满了爱。是不想还是不能?还是不许?还是不必?

您看见了,我还在动脑筋,因为我无法告诉科比尼安,他的确从未听说过的作家巴西尔·施鲁普给我写信。我对自己说,会有这一天。到时我告诉他。而且我暂时采取和您一样的自救方法。就像您用崇拜的口吻谈论您的伊莉丝,我也可以用崇拜的口吻谈论我的科比尼安。我们用崇拜的口吻谈论自己最亲爱的配偶,这绝对是一个无法超越的话题。自我们成为交谈并能够相互倾听,荷尔德林说。他可以离我们两个同样近。

言归正传:昨天科比尼安又坐车出门了。每次我把他移交给罗德里希都要玩笑似的警告罗德里希:您好好照顾他。他知道我指的是在路上。罗德里希已经给科比尼安做了八年司机。周二去,周五回。周五晚上科比尼安总是说:如果他过早体会回家的快乐,这种快乐就会变成痛苦。他不喜欢痛苦。在庞然大物般的施泰格利茨市政厅出现在城市快速路边之前,他必须克制这种快乐。它可以施加点压力,可以催一催,但是不可以自行行动。否则他就把持不住了。进入施泰格利茨之后,他可以放松管制,让感情自由进出。出快速路以后,每等一个红灯,他都会增添一分回家的快乐。如果他的车从施维泽大街进来时我没有站在门阶迎候,他就告诉司机:挂倒挡,去阿德勒斯霍夫,俯冲实验塔15。去他美丽的公司。他总是把他的公司称作美丽的公司。他周五的归来和周二的告别都是我们的新婚。而且我们一个星期都不通电话。科比尼安:我觉得拿自己的感受来闲聊太可惜。事实上我们俩都憋了一肚子话,我们必须释放从周二到周五聚集起来的一切。血红蛋白和辩证神学之间不存在任何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