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又名:灰蒙蒙一天发生的事件仍在继续(第53/57页)

“啊,瞧您是怎么……”

“叮咚——叮咚……”

“怎么一个改不好的孩子!”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尽管利潘琴科看上去像头犀牛,他还是用左臂既灵活又迅速的动作把好自己的小提琴;小提琴宽大的一端闪电般迅速伸到宽厚的肩膀和侧向这个肩膀当间的一角里;狭小的边沿则处于来回滑跑的手指头里:

“好,开始吧。”

拿弓的一只手迅速伸到前面,弓随即——提高到空中;停了一会儿,一个最温柔的动作,弓接触到了一根琴弦;弓顺着琴弦奔跑起来;整只手——跟着弓奔跑起来了;脑袋跟着手奔跑起来了;跟着脑袋的奔跑——整个胖乎乎的身体在摇动:一切都向一边侧过去了。

小指头弯曲成了一个小钩:它不接触到弓。

利潘琴科身边的靠背椅子咔嚓嚓在响,他原来紧张地一个劲儿急于要发出温柔的音符;他有些嘶哑但毕竟是悦耳的男低音忽然响彻这间屋子,既压过了圣贝尔纳狗的呼哧声,也盖住了蟑螂的窸窣声。

“别——引引——诱诱。”利潘琴科唱道。

“我,没——有有有……”温柔的、静静叹息着的琴弦紧跟着在鸣响。

“需要。”(45)朝一侧弯过去的利潘琴科唱道,他原来紧张地一个劲儿急于要发出温柔的音符。

还在年轻的时候,他们曾经久久唱着这首现在已经没有人唱的古老抒情歌曲。

……

“嘘!”

“听?”

“小窗?”

“得过去看一看。”

……

一种灰暗的气氛像一缕缕发绿的烟雾感伤地飘过那里;月亮从云雾中出来了;接着,所有的一切都像灰暗的气氛,它扩散开来,降落下来;灌木的枝干在空间变黑了,它们的影子像一堆堆毛茸茸乱蓬蓬的东西落在地面上;掉光叶子的树枝间,袒露出飞奔着的磷光闪烁的空气;空气中所有的斑点凝结成一堆——瞧它,瞧它:一个被磷光燃烧得炽热的身影,它威严地把自己的一只手伸向窗户。身影跳着向窗户跑过去,窗户没有插好,打开时发出低微的吱吱声;于是,身影跳着躲到一旁。

窗户上显出两个影子;有人拿着蜡烛走过去了,到了挂着窗帘的地方;发出亮光,这个窗——也没有插上;窗帘拉开了;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人,他向那边——磷光闪烁的地方看了一眼;看到的,原来是个下巴,因为——下巴翘着;看不到眼睛,眼睛处是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月光下,前额两道眉毛稀疏的拱形不自然地亮了一下。窗帘给牵动了一下;有个巨大的胖乎乎的人回头进入窗帘挡着的地方;很快,一切都平静了。别墅里又传出歌声和叮叮咚咚的小提琴声。

灌木在呼啸。一个没有前额的皮帽似的大脑袋,通过月光露出一种顽强的神情:要弄明白——不管怎么,不惜任何代价;要弄明白——不然——就裂成碎片。这个陈年的绒毛稀疏的赘疣,长满细毛和疮痂,从多窟窿的树干上突出在外;他被风刮得伸开四肢倒下了;他恳求饶恕——不管怎么,不惜任何代价。身影又一次离开多窟窿的树干,它接着便偷偷来到小窗下;退路被切断了,它只好这样了:把已经开始的干到底。这时,它躲起来了……它在利潘琴科的卧室里急切地等待着利潘琴科——走进卧室来。

……

可是,一些坏蛋有唱完自己的绝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