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讲灰蒙蒙的一天发生的事件(第22/55页)
“怎么?您不知道?……对,当然,您不知道……那好吧,让您知道:什希朗弗恩……这就是您愁眉苦脸呆着的结果……什希朗弗恩,他和我们大家都熟悉了……”
“这姓在哪儿听到过……”
“什希朗弗恩有高超的表演技艺……”
卓娅·扎哈罗夫娜以坚决的口气说出这句话,这种口气说明他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老早以来就对与所有这幢别墅的拥有者都熟悉、友好的人的高超表演技艺抱有非常不恰当的疑问。不过,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无意对这位先生本人的才华进行批驳。
他只问了一声:
“是亚美尼亚人?保加利亚人?格鲁吉亚人?”
“不对,都不对……”
“克罗地亚人?波斯人?”
“舍马哈来的波斯人,不久前差点儿在伊斯法罕的大屠杀中牺牲(18)……”
“是个……青年波斯派的?”(19)
“当然是……您不知道?……您应当感到害臊……”
大家朝他投过遗憾、宽容的目光,而卓娅·扎哈罗夫娜——已经向法国人转过身去。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自然没有去听谈话,他在听嘶哑得不行的男高音;青年波斯派的活动家在那里唱着一首吉卜赛抒情歌曲,这歌曲在人们心头引起一种忧愁的思绪。顺带提一句,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就便想到,卓娅·弗莱依什的脸部特征,说句公道话,像是由各种不同美女的脸部特征拼凑起来的:鼻子——这个美女的,嘴巴——那个美女的,耳朵——另一个美女的。
拼凑到一起后,就给人们以强烈的刺激。仿佛是由许多美女的特征拼凑起来的卓娅·扎哈罗夫娜本人却远不是美女——啊呀,啊呀!而她的一个最重要的特点,是属于所谓深黑色头发的东方女郎。
不过,卓娅·扎哈罗夫娜叽叽喳喳的叨叨还是很快传到了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的耳朵里:
“您这是指我?”
沉默。
“国外来的钱——需要……”
胳膊肘一个急不可耐的动作。
“T.T.机构被摧毁后,你们主编最好别来了……”
但是,法国人——一声不响。
“因为发现了文件。”
要是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能考虑正事,那么关于T.T.被摧毁的消息会使他(这是我们在说)倒下的,但他正在听——那青年波斯派的活动家唱的抒情歌曲。法国人因为等了这么久,觉得忍无可忍,便制止正凑到他紧边上的卓娅·弗莱依什说:
“如果不利用机会同先生谈一谈,我将感到很伤心。”(20)
“全是一样的,您和我谈……”
“对不起,在有些情况下我认为还是由他亲自来谈的……”(21)
一根小树棍打到了窗户上。
从灌木丛的枝叶间,可以看到水面冒起的泡沫,暮色中还有一艘蓝兮兮的帆船在摇晃;它通过升起的呈尖角形的船帆给昏暗的暮色划出一道薄薄的波纹;蓝兮兮的夜凝结在船帆上了。
看上去,船帆好像完全没有升起来似的。
这时候,一辆出租马车朝小花园过来了;马车里匆匆忙忙出来一个行动不便、明显患有气喘病的胖子;因为夹着半英寸长用绳子捆着的摇摇晃晃的纸包而显得不灵便的一只手,慢慢开始去拉一只手提皮包;从腋下胸口处笨拙地掉下一个小口袋;纸包破裂了,掉出的安东诺夫苹果满地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