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讲一次会引起种种后果的约会(第4/37页)

为什么有那么些军官到她那儿去呢?我的上帝,她在舞会上跳舞;而且,作为一名非娼妓类的女性,她是一位长得不错的夫人;最后,她是个军官太太。

而要是索菲娅·彼得罗夫娜的来访者本人是位音乐家或音乐批评家,或就这么个音乐爱好者,索菲娅·彼得罗夫娜就会向他说明,她崇拜的偶像是——唐肯和尼开什(9),她不止使用热烈赞赏的言词,而且手舞足蹈,解释说自己曾想研究音乐唱片,以便不是在什么别的地方,而是在巴依莱依特(10)演出《女武神》里的奔放舞。音乐家,音乐批评家或就这么个音乐爱好者为她对人名的错误发音感到吃惊(他们本该是邓肯和尼基什,而不是唐肯和尼开什),认定索菲娅·彼得罗夫娜·利胡金娜不过是个轻浮的娘们罢了,于是便轻薄起来。同时,长得很不错的女仆把一台留声机搬进小小的房间里来:留声机上的红色管子就向客人放出硬呛呛的女武神的奔放舞曲。索菲娅·彼得罗夫娜·利胡金娜从不放过一部时髦的歌剧,客人没有忘记这一情况:变得满脸通红,并过分地放肆起来。这样的客人往往被索菲娅·彼得罗夫娜·利胡金娜撵到门外,因此,暖和的小房间里难得有为上流社会演奏的音乐家,上流社会的代表阿温伯爵、奥马乌奥梅尔加乌男爵、什波雷舍夫和韦尔葛顿,他们不允许自己对利胡金娜有不规矩的行为,她毕竟是位有一个古老贵族姓氏的军官太太,因此,无论是阿温伯爵,奥马乌-奥梅尔加乌男爵,什波雷舍夫,韦尔葛顿,他们仍继续是那里的常客。他们之中,有一段时间常去的还有大学生尼古拉·阿勃列乌霍夫,可是后来,他突然消失了。

索菲娅·彼得罗夫娜的来访者好像自然地分成两个范畴:上流社会的客人和一般的客人。这些所谓一般的客人完全不是客人:他们都是女主人盼望的人……为了散散心;这些来访者并不想到小暖房里去,丝毫不!几乎是安琪儿硬拉他们进来的,而且,硬拉来后,马上对他们进行回访。他们在场时,安琪儿·彼里便紧闭嘴唇坐在那儿:不大笑,不耍脾气,一点儿也不卖弄,表现出非常羞怯的样子,保持绝对的沉默,而一般的朋友则热烈地进行争论。只听到他们在说:“革命——进化。”又听到他们在说:“革命——进化。”这些所谓的朋友争论的尽是一个问题;他们并不是金子般的,甚至也不是银子般的青年,而是些铜质的、贫穷的青年,他们靠自己劳动挣的几个钱获得教育。一句话,他们是些高等学校的在学青年,炫耀自己懂许多外国字:“社会革命”。而且还有:“社会进化”。安琪儿·彼里老是搞混这些个词儿。

一个军官: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

其他的在学青年中,常到利胡金家的有一位在那个圈子里名声好、受尊敬的人:训练班女学员瓦尔瓦拉·叶甫格拉福夫娜(在这里,瓦尔瓦拉·叶甫格拉福夫娜能碰上尼古拉(11)·阿勃列乌霍夫本人)。

受这位名声好的女人的影响,安琪儿·彼里有一天亲自参加了——大家想想啊——群众集会!受这位名声好的女人的影响,安琪儿·彼里把自己的那个铜罐放在桌子上,上面附着一张意思含糊的纸条:“募捐集资”。这个罐子显然是为客人们设置的:索菲娅·彼得罗夫娜·利胡金娜使所有属于一般来客的人物都由此免了苛捐杂税,但是,无论阿温伯爵、奥马乌奥梅尔加乌男爵、什波雷舍夫还是韦尔葛顿,他们都交了税。还是受这位名声好的女人的影响,安琪儿·彼里开始一清早便到奥·奥·市立中学去,毫无意思地死啃卡尔·马克思的《宣言》(12)。因为当时大学生尼古拉·阿勃列乌霍夫每天都到她家去,她可以不担风险让他既同瓦尔瓦拉·叶甫格拉福夫娜(她爱上了尼古拉)又同这位女皇陛下的穿黄色护身甲式军装的骑兵相识。作为阿勃列乌霍夫的儿子,尼古拉·阿勃列乌霍夫当然到哪儿都会被接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