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春天(第14/24页)
拉尔斯买下了前两个股份。他住在我们南边四小时车程的地方,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同情股,他投入这么多钱,也不会过来拿太多东西。然后芭芭拉·昆兹敲开了我们的门。她在离我们几英里远的农场里务农十六年,但后来连续几年大旱,井干涸了,她不得不卖掉农场,搬到镇上。她务农的经验十分丰富,因此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我们这项事业能否成功,但她还是坐下来,给我们写了一张支票。土地解冻的时候我们有了七个会员,去存钱时,银行账户上的数字也不像以前听起来那么空洞了。
这一笔钱虽然数目不大,但似乎缓和了我和马克之间的紧张状态。我们有了会员,需要向他们提供食物,我们就有了新的方向和共同奋斗的目标。每个周五下午,从四点到七点,我们的会员会过来拿他们的那份食物。无论这个星期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是家畜受伤或者逃窜,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灾难,我们必须在周五打起精神来,为会员提供食物。
第一个星期,我们在农场前面建起了一个简陋的货仓,这是一栋较新的建筑,一个水泥地面状况良好的三面亭子。我们当时能提供的东西只有牛奶、肉和鸡蛋,还有我们大受欢迎的第一批枫糖浆,以及放在白色罐子里的猪油,这个却鲜有人问津。马克认为猪油需要打造品牌,成为福音猪油。第二个星期他就大力宣传猪油对健康的益处和对烹调的价值,之后他开始分发用猪油做的馅饼皮和用猪油炒的蔬菜。那个春天结束的时候,猪油的需求量也逐渐增高。
我不愿意去想我们早期分发食物时触犯了多少法律。我们还没有挤奶房,没有奶牛场许可证,连一个专用的冰箱都没有,也没有肉铺。马克就露天切下人们需要的牛肉或者猪肉,边切边迅速扫一眼我们破旧的平装书《屠宰和狩猎基础指南》上的插图。但即使是那样的时候,我们的会员仍然沐浴在一种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兴高采烈地带着空着的篮子、箱子和袋子而来,满载而归。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彼此熟识了,而互相不认识的人也很快成为朋友,谈论那个星期做了些什么饭菜,谈论食谱和贮藏技巧,感情迅速升温。这是件有意思的事,就好像在一个第三世界的集市上举行的每周一次的鸡尾酒会一样。
农场初期的改善要归功于我们的近邻,约翰和朵特·埃弗哈特夫妇。他们是退休的农夫,结婚已经六十年了。他们几十年来一直管理着我们南边的一个奶牛场,直到湖上这片美丽的土地作为度假屋出售。我们听说,新主人敬重他们在奶牛场上居住了这么多年,主动提出请埃弗哈特夫妇继续住在那里,唯一的前提是约翰必须放弃自己的枪。他们静静地收拾东西搬了出去,来到我们一街之隔的整洁的新组合屋居住。
约翰每过几天就到我们这里来看看,开着卡车在车道上行驶,或者开着越野机车穿过田野,朵特坐在后面。他的知识相当丰富,你需要在某个地方一生务农,才能有这样的积累。马克连珠炮似的问他各种问题,播种和犁地的时间、天气变化、土壤和饲料类型、我们当地的掠食者,等等。约翰像谢普·希尔兹一样,在年轻的时候使用役马。但和希尔兹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并不热衷于使用役马,看到女人驱赶役马,他就会变得非常紧张。“你的这组马很强悍啊。”他不太赞同我们,尤其不喜欢山姆,“你知道,对这种自命不凡的马,最好的方法就是崩了他。”
约翰在街道另一头的回收站工作。几乎每个人每周都要去回收站一次,因此这是最接近于社交中心的一个地方了。约翰替我们留意着,把他觉得我们可能用到的东西放在一边。有一次,他给我们带来一个大个儿的立式冰柜,还有一个大件冰箱,两个都有很小的凹痕,但是还很新,完全可以用。他还给我们带来了桌子和货架,后来马克和我觉得我们的亭子不再像一个第三世界的市场了,至少也像第二世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