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巴比特(第16/24页)

“在职场里,我们很少会听到有人说,”他说出的这句话令人难忘,“‘约翰逊,我周五要一份市场分析,但在这之前,给我一篇写你童年的记叙文,要读起来引人入胜的那种。’”

[106]类固醇,体育竞赛中被频频使用的兴奋剂。

[107]保罗·莱恩(Paul Ryan),共和党国会议员。

[108]劳伦·瑞斯尼克(Lauren Resnick),教育心理学家,匹兹堡大学心理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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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们都知道,博雅教育包含的内容比讲述童年故事要多,而且我不认为这是科尔曼想象的约翰逊或他的老板所面对的问题。要是约翰逊选择了一份他钟爱的工作,一个吸引他的、让他热情满满的行业——这会比把全世界的钱都给他更能保证他对工作的投入——可能他们双方都会好过一些。然而,不管约翰逊多长于赚钱,只因为国家给了他一份工作、一辆车、一栋房子,就让他时刻准备为国家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会满意吗?或者在内心深处,他会不会认为,生活的物质方面比起诸如意义和成就感这些更抽象的概念来,可能是次要的?物理学家罗伯特·威尔逊(Robert Wilson)是费尔米国家加速实验室的创始理事,该实验室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粒子加速器的所在之处。当他来到国会,申请一笔数量相当可观的拨款时,他们请他为自己的要求阐明理由,解释一下这对国防有什么贡献。“这跟保卫国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说,“但它能让国家值得被保卫。”倘若约翰逊什么时候想研究这个国家的建国者对教育有什么要说的,他可能会觉得这句回答恰好适用。

在乔治·华盛顿卸下第一任美国总统之任并向国人致道别词时,他告诉他们,国家在这样一个好时代建立,他们应该觉得感恩,在这样的时代,他们能尽得启蒙运动余珍。大多数人得以从此前仅属于少数人的特权中受益的时代到来了。这特权包括了受教育的权利,他所指的教育既是科学教育也是博雅教育,华盛顿简要地解释道,因为“没有什么能比推广科学和文学更值得我们资助的了。知识是公共幸福的基础,这在每个国家都是最确定无疑的”。

我们的建国者多半都精通希腊语和拉丁语,于是美国第一所公立学校的赞助人本杰明·拉什(Benjamin Rush)建议把学习这些“死语言”作为“法律、医学或神学”从业者的主要课程。我现在突然想到,约翰逊要是想更多地了解自己国家的创立根基,可能会想要花更多的时间阅读洛克和西塞罗,而不是“信息型文本”,比如由环保局发布的“建议保温水平”,又如拜加州入侵性植物委员会所赐的“入侵性植物详细目录”。我这么说不是要轻视环境问题,它的确是众多当下问题里的重点问题,我是想指出,假如你想让自己的孩子关爱环境,你需要教育他们,需要教给他们知识,而不单单是信息。

《共同核心》宣称希望给青少年逐渐灌输一种“批判性思考方式”,但只靠教学生解读信息型文本是培养不出这样的思考方式的。尤其是今天,只要敲几下键盘,谷歌一下,所有人都能找到几乎世界上所有事的相关信息,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甄别这些信息的细微差别,而有耐心将信息置于相关背景,或对真相足够客观、足够负责、足够热忱,不在意发现的结果对他们的信仰或短期利益可能会有何种影响的人,则少之又少。假如我们的孩子们一直未能学会如何批判地思考,你不能怪学校给他们灌输了太多诗歌或历史。其实远不是如此。你可以怪我们的文化,是它使自由思想变得代价高昂又无关紧要。你可以怪那些负担过重又拿不到应得薪水的老师,可以怪投入教育的公共资金太少,学科太少,对学问和老师的敬重太少;你还可以怪我们的文化太注重金钱、成功、娱乐,太注重将生活过得更轻松而不是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