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选集(第20/34页)

因此,对很多人来说,我有着一种扭曲的自我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自我观的确扭曲。不过我梦到我自己,并且选择了我身上符合梦境的部分,以各种可能的方式塑造和重新塑造自我,直到最后,我现在的样子以及我摒弃的样子都很符合我的理想。有时候,看一个物体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之删除,因为它存在的方式我不能解释得十分清楚,而这个物体包含着拒绝和删除的物质;这就是我应对我在真实生活中存在的巨大区域的方式,在把它们从我自己的画面中删除之后,完善我的真正存在,这个存在对我来说才是真实的。

在这些幻想的过程施加于我个人之际,我怎样才能让我的自我免受欺骗?如果一个幻想过程可以强迫这个世界的某一方面或梦境里的某个人物进入更为真实的现实,那么就可以强迫感情和思想进入更为真实的环境,剥掉它们所有虚假的高尚和纯粹的装饰(只有在绝少的情况下算不上虚假)。应该注意到,我的客观不能更加绝对了,因为我创造了每一个绝对的物体,这些物体全都带着绝对的品质,具有具体的形式。我不曾真正从生活中逃离,为我的灵魂寻找一张更加柔软的床;我只是改变我的生活,在我的梦境中找寻我在生活中发现的相同的客观现实。我的梦境——在另一片文章中我已经讨论过了——独立地体现我的意愿,而且它们经常令我震惊,令我感觉不愉快。我在内心中发现的事物经常让我感到沮丧,惭愧(或许是因为我内心中残余的人性——惭愧是什么?)以及惊恐。

在我的内心中,不间断的白日梦拥有被替代的注意力。在我看到的一切事物之上,也包括我在梦境中看到的事物,我已经把我所拥有的其他梦境添加到我的内心之中。我已经足够漫不经心了,以致非常擅长我口中的所谓的事物的“梦中情景”。即便如此,随着梦境的演变过程,因为这种漫不经心受到永恒白日梦和全神贯注(同样地,并非过于专心)的驱使,我把我的梦添加到我在周围真实世界中看到的梦之中,把已经摆脱了物质实体的现实和绝对的无形之物相交在一起。

这解释了我为什么要求得到能力,可以同时聚焦不同思想,可以在观察某些事情的同时还能梦到另外一些不同的事情,可以同时梦到真实塔霍河上的真实日落以及我心中太平洋上的清晨;而且这两个我梦中的事物交织在一起,不必混合,所有的一切都不必混合,除了会互相引发的不同情感状态。这就放佛我看到几个人在街上走,感觉到他们的灵魂都到了我的身体里(只有在感觉统一时才能做到),而与此同时我又可能看到他们各自的身体(我只能逐个看到他们的身体)迈着腿穿过各条小路。

毫米

(轻微之物的感情)

当下即远古,因为过往的一切都在当下存在,因而,古董商人非常爱好这些东西,因为它们属于当下,我也拥有他们那样的爱好,我还拥有一个打败对手的收藏家的愤怒,生气的对象是每一个人,他们试图用貌似真实、甚至是可以证明的、基于科学的理由来取代我那些对事物的错误概念。

一只蝴蝶接连在宇宙空间立占有一席之地,对此的各种观点就是各种事情,在我惊愕的双眼看来,这只蝴蝶在宇宙空间里依旧清晰可见。我的回忆是如此强烈……

可这仅仅是在我紧张生活之际对最微小事物的最微妙感觉,或许这是因为我喜欢毫无意义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我注重细节。不过我倾向于相信——我不能说我了解,因为从没有费神去分析它们——这是因为微小事物绝对不会拥有社会重要性和现实意义,因为这个原因,绝对不会与现实拥有肮脏的关联。对我而言,微小事物拥有非现实的意味。没有用代表美好,因为无用之物比有用之物欠缺真实感,有用之物持续存在,不断延伸,然而不可思议的琐碎之事和光荣的微小事物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存在,自由与独立地存在。在我们的真实生活里,无用之物和琐碎之事谦卑地开创了美的插曲。在我的灵魂之中,梦境和爱好带来的乐趣被丝带里的小东西这微不足道的存在而激起!那些意识不到微小事物重要性的人是多么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