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选集(第15/34页)
我们不属于任何时代,没有任何目标。对我们而言,万事万物的终极目标仍停滞在“缺失”天堂的门口。为了感受我们对他们的感觉,周围的灵魂完全归于沉寂:从树枝的木质灵魂到四处延伸的树叶的灵魂,从鲜花的妙曼灵魂到累累硕果的灵魂……,这样,让我们结束自己的生活,我们各自致力于结束它,以致从未注意到我们只是一个人,我们彼此互为对方的一个幻觉,我们——作为一个独立的自我——内心除了自我的回声,什么也没有……
一只苍蝇嗡嗡叫着,踟蹰而渺小……
我的意识中出现一些声音,微弱而零零散散,但确确实实存在,声音传遍我意识中的房间,告诉我天已破晓……我的房间?如果我独自一人呆在这里,那是我和谁的房间?我不知道。一切混合起来,只剩下转瞬即逝的现实,我的犹豫深陷其中,我的自我意识被鸦片催眠……
晨曦来临,仿佛从时光苍白无力的巅峰垂落……
我的爱,梦的余烬在生活的火炉里燃尽消散……
让我们放弃辜负我们的虚幻希望,放弃令人厌倦的爱,放弃过于放纵却无法得到满足的生活,甚至放弃死亡,因为它所带来的东西超过我们的需要,却达不到我们的期望。
啊,蒙上面纱的人,让我们甚至放弃沉闷,它已将自己耗尽,再也无法将一切焦虑纳入其中。
让我们不要流泪,不要憎恨,不要渴望……
啊,缄默的灵魂伴侣,让我们用一块亚麻细布来覆盖我们不完美的、僵死的轮廓……
占有的湖(一)
我把“占有”视作一个荒谬的湖——大而浅,十分阴郁。湖水因肮脏而显得很深。
死亡?但死亡是生活的一部分。我完全死了吗?我对生活一无所知。我活下去了吗?我继续活着。
做梦?但做梦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们活在梦中吗?是的,活在梦中。我们只是梦见我们的梦吗?我们死去。但死亡是生活的一部分。
生活像我们的影子追随我们。当只剩下影子时,影子才会消失。只有当我们对生活缴械投降时,生活才不再追随我们。
在梦里,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我们并不存在。在现实中,我们不能做梦。
“占有”意味着什么?我们不知道。那怎么可能去占有?你会说,我们不知道生活是什么,可我们活着……但我们真的活着吗?活着却不知道什么是生活——这也算是活着吗?
占有的湖(二)
无论它是原子还是灵魂,都无法被渗透,这便是为什么“占有”成为一种不可能。从真理到一块手帕——没有什么是可以被占有的。所有权不是一种盗用:它什么也不是。
一封信(一)
数月以来,你看见我在凝视着你,常常凝视着你,用一种始终如一、迟疑不定、饱含牵挂的目光凝视着你。我知道,你对此也有所察觉。即便如此,你一定觉得这种凝视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畏缩,也绝不暗含什么蕴意。这种凝视殷切而朦胧,始终坚定不移,犹如对成为这一切的悲伤而心满意足……仅此而已……当你想到这些——当你想起我时,不管你有什么感觉——你一定想到了我的意图可能是什么。即便不能确信无疑,但你一定会推断,我若不是一个畏缩不前的异类,就是一个几近癫狂的疯子。
我可以向你保证,夫人,就我凝视你的习惯而言,我既算不上羞怯,也绝不癫狂。首先,我必须解释的是,事情是另外一回事,对于你是否相信,我并不抱多大的希望。我常常对梦中的你喃喃私语:“尽你的本分,做一个无用的双耳瓶,只须当一个容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