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壁炉里的灰烬(第62/65页)
一个小时后,他们结束了讨论。明天将是忙碌的一天。达格利什站起身,凯特和本顿也跟着站起来,达格利什说:“明天早餐后我们再来制订方案。本顿,别弄了,把杯子放那儿吧。我来收拾。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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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格利什将红酒杯清洗干净,放好,炉火也渐渐地熄灭了。睡觉之前,他打算听一听莫扎特的作品。于是,他挑选了《费加罗的婚礼》的第二幕,很快,基莉·迪·卡娜娃那克制、高亢、动人心魄的迷人嗓音便回荡在别墅中。曾几何时,他同艾玛一起在他那间紧邻着泰晤士河的公寓里欣赏过这张CD。别墅的石墙太过封闭,难以容纳这样美妙的音乐,达格利什再次敞开大门,释放出音乐里伯爵夫人对丈夫的思念,让它徜徉在整片星空之下。他坐在一张靠墙的椅子上,聆听着。直到这一幕结束,他才起身关掉唱片播放机,然后走出去,打算最后再仰望一次夜空。
这时,一位女士从艾德里安·伯伊德的别墅里走出来,横穿过岬角。看见达格利什的身影,她停下了脚步。达格利什立刻就从她那自信的步伐和秀发一闪而过的光泽中辨认出对方正是乔·斯特维利,而后者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也朝他走了过来。
他微笑着说:“看来你晚上偶尔会出来散步。”
“只有有事的时候才出来。我觉得最好不要让艾德里安一个人待着。对于我们所有人而言这都是相当可怕的一天,可是对于他而言这简直就是地狱般的一天,我给他送了些烩小牛肘。可惜的是,他戒酒了。如果不打扰你的话,我想喝杯红酒。盖伊快睡觉了,我不想一个人喝。”
“一点也不会打扰。”
乔跟着他走进别墅。达格利什打开了第二瓶红酒,取了两只酒杯,放在餐桌上。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夹克,竖起领子遮住脸,眼下已经脱下了外套,挂在椅背上。他们面对面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达格利什倒了酒。一开始,她如饥似渴地像喝水似的一饮而尽,接着将酒杯放回餐桌上,伸直双腿,满足地叹了口气。炉火渐渐熄灭,焦黑的木柴袅袅地腾起一股轻烟。达格利什品味着眼下的宁静,他很好奇客人们会不会偶尔厌倦这种无边无际的安静和孤独,于是又立即回归到声色犬马的生活中去。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乔哈哈大笑着回答:“有过这种情况,或者说据我所知有过,但是很少见。客人们来之前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他们买的就是安静,而且相信我,这绝对不便宜。你没有过那种体验吗,处理不完的问题、接不完的电话或者见不完的人,你忙得就快要疯了?而且,这里还有安全保障。当你每天面临着恐怖分子和绑架的威胁,得知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敞着门睡觉,不用被保镖或者警察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达格利什说:“奥利弗的死不会终结这种美梦吗?”
“我不太相信。科姆岛会恢复原状的。这座岛屿经历过比南森·奥利弗的死更糟糕的状况。”
他说:“大家对奥利弗的普遍厌恶似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这不仅是因为他作为一位客人挑三拣四的行径。他和艾德里安·伯伊德之间有过什么过节吗?”
“为什么问我?”
“因为伯伊德先生是你的朋友,你应该比岛上的其他人更了解他,那也意味着你是最有可能了解真相的人。”
“也是最有可能告诉你的人?”
“或许吧。”
“你有没有问过他?你和艾德里安谈过了吗?”她越喝越慢,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