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4/5页)
“没有,长官,我向上帝发誓,他一个字都没说。”
莫斯的胃里突然一阵反酸。他打了个嗝,然而典狱长还没说完。
“我的职责是让所有犯人都保持在押状态,直到联邦政府说可以放他们出来。帕尔默先生在今天以前都不能予以释放,但是他决定早一天离开。为什么?”
莫斯耸了耸肩。
“你揣摩一下。”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长官。”
“告诉我你的看法。”
“你想知道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奥迪·帕尔默这样做简直比在一块饼干上拉屎更蠢。”
莫斯打住了话头,朝自己盘子里还没吃完的食物看了一眼。斯帕克斯典狱长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的奥迪·帕尔默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留着凌乱的刘海,就像一杯牛奶一样健康无害。
“你对德莱弗斯县的运钞车抢劫案知道多少?”
“就是报上看到的那些。”
“奥迪·帕尔默肯定跟你提起过。”
“没有,长官。”
“你也没问过?”
“问过啊,肯定问过。这里每个人都问过。每个狱警、囚犯、探监的、家人、亲戚、朋友。这里每个阿猫阿狗都想知道那笔钱去哪儿了。”
莫斯没必要撒谎。他甚至怀疑得克萨斯境内没有哪个人或动物不知道那桩抢劫案——不仅是因为那笔钱不知去向,还因为那天有四个人死了,一个人逃跑,还有一个被抓了。
“那帕尔默是怎么说的?”
“他啥都没说。”
斯帕克斯典狱长深吸了口气,两颊像吹气球那样鼓了起来,然后缓缓把气吐了出来。
“所以你就是为这才帮他越狱的?他答应分你一部分钱了?”
“我可没帮他越狱。”
“你是在逗我吗,年轻人?”
“没有,长官。”
“所以你指望我相信你说的,你最好的朋友越狱了,而他之前一个字都没跟你提过?”
莫斯点点头,目光在典狱长头顶上的空气里寻找着什么。
“奥迪·帕尔默以前是不是有过一个女朋友?”
“他说梦话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一个女孩,但我觉得她早就不在了。”“他的家人呢?”
“他有一个妈妈和一个姐姐。”
“每个人都有个妈妈。”
“她经常给他写信。”
“还有什么人?”
莫斯耸耸肩。他刚才说的典狱长都能在奥迪的档案里找到。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今天的问话是问不出什么要紧的东西了。
斯帕克斯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鞋子将地上的油布踩得吱吱作响。莫斯不得不把头转来转去,好跟上典狱长的脚步。
“你给我听好了,韦伯斯特先生,你刚来这儿的时候是有一些纪律问题,但那只是小毛病,你也把它们都改掉了。后来你赢得了一些特权,当然它们都来之不易。我知道你的良知在困扰着你,使你不肯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莫斯茫然地看着他。典狱长停了下来,两只手往桌上一撑。
“来跟我解释一下吧,韦伯斯特先生,你们这些犯人之间的缄默法则[3] ,你觉得它能改变什么?你们像动物一样活着,像动物一样思考,像动物一样行动:狡诈,暴力,自私。你们互相偷窃,互相杀戮,互相交媾,你们拉帮结派。有一个法则对你们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是第二个能把我们团结在一起的东西。”莫斯说,一边告诫自己不要再说了,但他没有遵从自己的建议。
“第一个是什么?”典狱长问。
“憎恨像你这样的人。”
典狱长一下掀翻了桌子,桌上的食物全都砸在了地上,肉汁和土豆泥顺着墙壁往下淌。门外的狱警应声而入,莫斯被拖了起来。狱警把他往门外推,他不得不一阵快走才没被推倒。几个狱警半架着他下了两层楼梯,然后穿过几扇需要从另一面才能打开的门。他们不是要送他回牢房,而是要带他去“特殊单元房”。关禁闭。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