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亚瑟·萨维尔的罪行(第3/15页)
“嗯,每个周四晚上我在我家就是搞这个的,”温德米尔夫人笑着大声说道,“只是我更喜欢狮子,不是牧羊犬。”
“您的一个错误,温德米尔夫人。”普杰斯先生说着,夸张地鞠了一个躬。
“假如一个女人无法让自己的错误显得迷人,那她只是个女性罢了,”一句话回了过来,“可你得替我们多看几个手相,过来,托马斯爵士,把手给普杰斯先生看看。”一个慈眉善目身穿白马甲的老先生站了出来,伸出一只粗壮的大手,无名指特别长。
“天生喜欢冒险,出过四次海远航,还要再出一次。失事三次。不,只有两次,但您下一次有海难之险。很坚定的保守派,非常守时,很喜欢搜集奇珍异宝。十六岁和十八岁之间曾有大病。大概三十岁时获得一大笔遗产。非常讨厌猫和激进分子。”
“真是奇了!”托马斯爵士惊呼道,“你真应该也看看我太太的手相。”
“第二任太太,”普杰斯先生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手里还托着托马斯爵士的手,“你的第二任太太。我不胜荣幸。”可是马福尔夫人,一个脸带愁容、头发棕色、睫毛忧郁的女人,却坚决不让自己的过往和未来公之于众。不管温德米尔夫人再怎么好说歹说,科洛夫先生,俄国大使,死活不肯把手套取下来。事实上,不少人似乎都怕面对这位古怪的小个子男人,迎对他脸谱一样的笑容、金边眼镜和眼镜背后一双明亮锐利的小眼珠。等他为可怜的福莫尔夫人看了手相,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出她对音乐兴趣缺缺,对乐师却喜爱有加,这时大家一致认为手相术是门异常危险的科学,不应提倡,除非在单对单的时候。
但亚瑟·萨维尔勋爵与众不同,他对福莫尔夫人的不幸往事一无所知,兴趣盎然地跟着看普杰斯先生,一股巨大的好奇心油然而生,想让他看看自己的手相,可又不好意思自荐,于是走到温德米尔夫人坐着的房那边,脸上带着迷人的红晕,问她要是请普杰斯先生给自己看手相会不会造次。
“他当然不会介意了,”温德米尔夫人说道,“他来就是为了这个。我所有的狮子,亚瑟勋爵,都是上得了台表演的,我什么时候叫他们跳圈他们就跳。但我先得警告你一声,我什么都会说给西比尔听的。她明天同我一起午餐,说帽子的事,假如普杰斯先生发现你脾气不好,或者有痛风倾向,或者在贝斯瓦特区有个太太什么的,我一准全说给她听。”
亚瑟勋爵笑了,摇了摇头。“我不怕,”他回答说,“西比尔了解我,就像我了解她一样。”
“啊!很遗憾听到你这么说。婚姻的基础正正在于相互间的误解。不,我这可一点不是调侃,只是谈个人经验罢了,而这经验还真就那么回事。普杰斯先生,亚瑟·萨维尔勋爵可想让你看手相了。别说他同全伦敦最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订了婚,那事在《晨报》上登出都有一个月了。”
“亲爱的温德米尔夫人,”杰德巴罗侯爵夫人嚷道,“你真要让普杰斯先生多待在这里一阵子。他刚刚说我应该登台表演,我还真有兴趣呢。”
“如果他跟你说了这个,杰德巴罗夫人,那我可得把他带走。马上过来,普杰斯先生,给亚瑟勋爵看个手相。”
“嗯,”杰德巴罗夫人撇了撇嘴从沙发上站起来,“要是不让我上台,那至少也得让我在台下当个观众吧。”
“当然啰,我们都会是观众的,”温德米尔夫人答道,“喏,普杰斯先生,一定要给我们说些好的。亚瑟勋爵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人。”
可是普杰斯先生看到亚瑟勋爵的手时,脸莫名其妙地白了,什么都不说,全身似乎哆嗦了一下,一对大浓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样子又怪又吓人——他只有碰到解不了的怪相时才这样。接着,黄色的前额爆出豆子般大的汗珠,像有毒的露珠似的,胖胖的手指变得冰冷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