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亚瑟·萨维尔的罪行(第2/15页)

“让我去吧,温德米尔夫人。”一个高个子帅气的年轻人说道,他就站在旁边,听她们谈话,饶有兴致地微笑着。

“多谢了,亚瑟勋爵。但我怕你不认得他。”

“如果他真像您说的是那样一个奇人,温德米尔夫人,我不会有眼不识的。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我这就给您找来。”

“嗯,他可一点也不像个手相师。我是说他并不神秘兮兮,或者故弄玄虚什么的,看着也不浪漫。矮胖壮实,长着一颗滑稽的秃头,戴着一副大金边眼镜,样子一半像家庭医生一半像乡下律师。真不好意思这么说,但不能怪我。人就是这么说不准。我的钢琴师个个和诗人没两样,我的诗人又个个都像钢琴师。记得上一季我请了个可怕之极的阴谋家来吃饭,这人炸死的人可多了,身上总穿着铠甲,袖子里老揣着一把匕首。可你知道吗?他来了,那样子就像个慈祥的老教士,笑话讲了一晚上。当然了,他非常风趣,就这样,但我太失望了。我问他铠甲是怎么回事,他光是笑,说在英格兰穿简直太冷了。啊哈,普杰斯先生来了!喏,普杰斯先生,我想让你看看派斯利公爵夫人的手相。公爵夫人,你要把手套脱下。不,不是左手,是另一只手。”

“亲爱的格列蒂丝,我真觉得这不太好。”公爵夫人说着,一边勉为其难地解开手上污渍斑斑的白手套。

“有趣的事就好不了,”温德米尔夫人回应道,“世道如此啊。但我必须介绍一下,公爵夫人,这位是普杰斯先生,我最喜欢的手相师。普杰斯先生,这位是派斯利公爵夫人,要是你说她的月丘比我大,我就再也不信你了。”

“我肯定,格列蒂丝,我掌上可没有这东西。”公爵夫人一本正经地说。

“夫人阁下所言极是,”普杰斯先生说着瞄了一眼那只手指短拙的小胖手,“月丘是不发达,可生命线呢,就非常之好。请把手腕曲一曲。谢谢。三条非常清晰的手腕线!您会长寿的,公爵夫人,而且非常福泰安康。事业嘛,极为普通,智慧线也不夸张,心脏线……”

“嗐,放开讲,普杰斯先生。”温德米尔夫人嚷道。

“没什么会更让我高兴的了,”普杰斯先生说着,鞠了个躬,“要是公爵夫人什么时候真放开过自己。可是很抱歉,我看到的是坚贞不移的情爱,外加很强的责任感。”

“请接着讲啊,普杰斯先生。”公爵夫人说,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节俭可是夫人的一大美德。”普杰斯先生往下说,温德米尔夫人听了禁不住一阵阵大笑。

“节俭是个好东西,”公爵夫人得意地说道,“我嫁给派斯利时他有十一个城堡,却没有一处可以住人的房子。”

“现在呢,他有十二处房子,却一个城堡也没有。”温德米尔夫人嚷道。

“嗯,我亲爱的,”公爵夫人说,“我喜欢……”

“舒适,”普杰斯先生接口说,“还加上现代的改良设施,每间卧室都要铺设热水。夫人您真是太对了。文明社会唯一能提供给我们的只有舒适。”

“你把公爵夫人的性格算得这么准,普杰斯先生,现在你该替华萝拉夫人算算了。”女主人微笑地点了下头,应声从沙发后尴尬地走过来一个高挑的女子,沙色的苏格兰头发,肩胛骨高高的,伸出一只又长又瘦的手,指头跟竹片一样。

“啊,钢琴师!我看得出来,”普杰斯先生说,“很棒的一个钢琴师,但也许很难算是个音乐家。生性非常矜持内向,非常诚实,也很喜欢动物。”

“太对了!”公爵夫人大叫起来,转身对着温德米尔夫人,“绝对正确!华萝拉在麦克罗斯基那边养了二十四条牧羊犬,要是她父亲让的话,会把我们的三层排屋搞成动物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