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航海训练(第3/5页)
“不过让我吃惊的是,小塞缪尔居然和他们一起唱歌。”尼古拉斯·安东尼转向汤姆说。那时他正站在后甲板上的绅士们旁边。“我还以为他这会儿上来肯定会出丑呢。”
“不会的,安东尼先生。你要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汤姆高兴地咧嘴笑了。“要是你想的话,他还会把歌词都告诉我们。喂,马杜,他们唱的什么你肯定知道。来告诉我们。”
站在后甲板栏杆旁的马杜紧张地转过身来。他原本正站在那里用手轻轻打着节拍,全神贯注地听歌。他现在总是穿着欧洲人的鞋、绑腿、马裤和衬衫。除了黑色的皮肤,他和主甲板上那些被绑在一起的肮脏不堪、衣不蔽体的人没有任何共同之处。马杜看起来神采奕奕,四肢有力;而那些人看上去无精打采,身上还带着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和烂疮,胳膊和腿都由于缺乏运动而显得瘦骨嶙峋、虚弱无力。
“你刚说什么,汤姆?”马杜问道。为了拖延时间,他故意把英语生词说得扭扭捏捏,听起来比他们的感觉更笨拙。
“我想你告诉我们他们唱的什么。你把歌词用英语说出来,明白吗?”汤姆慢慢地说道,很高兴有机会展示他对塞缪尔的善意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好的,汤姆。他们……他们唱的是玛尼人的一首老歌。很久以前的故事。”
“好,不过你刚才没有说到重点。给我们讲讲故事说的什么。”汤姆皱起了眉头,有点儿奇怪马杜为什么会扭捏起来,而且突然显得很紧张。
“好的,汤姆。话说……”马杜吞吞吐吐地讲了一个关于蜘蛛神安纳西的老故事。他说得尽可能简略。绅士们听完都笑了,汤姆也很满意。
“看,你做到了!你的英语进步了。”
“是的,汤姆。”马杜按照之前学的样子鞠了个躬,然后转过身去,绷紧了脸,这样,只有眼神才透出他内心的忐忑。他意识到自己把栏杆抓得太紧,赶紧松开了手,突然打起了节拍来让自己放松,因为他知道红毛只会把这个举动当作自己的特殊癖好而不会起疑。现在,尤其重要的是接下来在听到歌词的真正含义时隐藏好自己的感受。
他看见红毛中最强壮,同时也最残忍的水手长在离伊赞杜和伊迪戈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笑着听歌。当时他们正唱到这里:
脖子带疤的必须死!我们要扔他去喂鱼。
连同其他人——他所有的兄弟!
有一名威猛的杀手把他们扔进水里!
没法呼吸,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他们都要去死!
这些红毛居然以为俘虏是因为高兴或消遣而唱歌,真是笨得可以!这首热情洋溢的歌继续唱着,唱出了伊赞杜早就制定好的计划:他给每一个人,每一小队分配了任务,到时候大家都知道该往哪儿去,该攻击谁,这样红毛就会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
奥贝利卡和伊迪戈
领着来自苏那裕美的人
攻向巨大的火筒。
杀掉炮手浇湿火药
将火柴扔进水里——这必须做到!
奥卡佛和奥可可
海亚美、哈勒和奥康可
击杀主甲板左边所有的人!
来自左鲁芬那的男人
和勇敢的乌左乌罗人
在主甲板右边依样行事——我们都相信他们!
让伊赞杜、伊克扎马
带领孔卡来的七条汉子——伟大的国王卫士
勇猛地冲向上甲板
冲向小公鸡一样趾高气扬的红毛王!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该绑的绑,叫他们做啥就是啥!
这歌声就这么唱着,响亮又自信,不仅取悦了红毛水手,也清楚地指明了每个非洲武士的任务。但是马杜看着他们虚弱无力、伤痕累累的身子,不禁怀疑他们是否真像他们自己以为的那样,强壮到足以对抗红毛。但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他们相信自己能做到,这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