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航海训练(第2/5页)
无论如何都要表现出兴趣浓厚的样子,即使是不懂装懂,这样汤姆才不会泄气。
“现在就不是侧风了。风从船尾吹来的——像这样!”马杜小心翼翼地指着其中一个图案,汤姆满意地点点头。“正是,马杜小子——你终于开窍了啊!那这个呢?”
“侧风。”马杜也笑了,和汤姆一起会意地笑。这样子的场景在之前马杜可是想都不敢想。不过这种时候,他的笑容里总是潜藏着一种汤姆不知道的快意——他正在赢得这个红毛少年的信任,引诱他泄露那些总有一天能将红毛打发到甲板下面,同时让船掉头向“东”而不是向“西”航行的知识。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有点儿喜欢汤姆了;也许等到那一天,他不会杀掉他,而只是抽他一顿鞭子,再把他绑在桅杆上一整天。
“看见小家伙们相互指点真是温馨动人啊。”说话的是尼古拉斯·安东尼,那位瘦削憔悴的老商人。他望见两人头挨着头一起伏在图板上。马杜一头卷曲紧密的黑发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反观汤姆那头凌乱的红褐色头发则一缕一缕飞舞着,一静一动相映成趣。“如果小塞缪尔有所长进,也许有一天上将会收获一名黑人水手,而不是黑人侍应。”
罗伯特·巴瑞特乐得吹起了他的黑胡子。“小汤姆肚子里那点儿货还不足以带出一个水手,看他今天正午怎样观测时间就知道了。他让咱们一晚上就往北偏了差不多两千公里!要不了几天他就可以把我们带回撒哈拉沙漠——那时我们就真的需要一个黑人水手,再把我们安全地带回大海!”
几个绅士哄然大笑。汤姆的耳根子都红了,尽管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不断移动的甲板上测算太阳的高度,再用数学表格推算出正确的纬度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至于经度,往东或往西走了多远,没人知道,甚至连船长都不知道怎样计算。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通过计算自己航行了多少天,以及观察抛到船舷外的木头估测航速,然后推测出来。
尼古拉斯·安东尼环视了一圈,转头望向蓝色地平线,只有千变万化的云彩让人感觉船在移动。
“其实我们正在一个沙漠里,只不过沙子变成了海水。巴瑞特船长,你觉得还要多久才能看见陆地呢?”
巴瑞特瞥了一眼头顶桁梁上全部展开的风帆。时断时续的微风正带动着大船无精打采地穿过一片波澜不惊的海面。
“恐怕还得要一两周。这条水路很长,——完全没有我们先前希望的那么快。”
“是啊——每天还要忍受这些黑鬼难听的歌声!”又一群俘虏被带上甲板开始唱歌,乔治·菲茨威廉恼火地骂了出来。
“但你也要看到这样做的效果,不是吗?出海六周才死了十来个黑人!想想达克特金币1吧,菲茨威廉大人——货真价实的西班牙达克特!”尼古拉斯·安东尼责怪似地朝旁边这个慵懒的身影皱了下眉头,而菲茨威廉挑起一边眉毛,轻蔑地望向下面的主甲板。
“是啊,我们肯定会大赚一笔。大赚特赚,我希望。但是,你真的确信,要是不让他们这样群魔乱舞,就会死更多人吗?”
“我确信。你没看见他们一开始唱歌眼中就恢复神采了吗?没发现他们瘦弱的四肢伸直开了,看起来开始有人样儿了吗?”
菲茨威廉嗤之以鼻。“要我说,那不过是装模作样耍花腔。我可不会花上25达克特去买一个。不过,虽然我饱受折磨,我的手下倒是挺享受的。”
非洲人的歌唱确实取悦了水手们。大家开心地聚集在非洲人四周,唱得好时偶尔就赏赐些长了虫的饼干或者腐臭了的猪肉,而如果唱不好就会拳打脚踢还泼冷水。有一两个水手甚至开始打赌单个非洲人可以唱多久或唱到多响亮。两天前,当船队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原地转圈时,耶稣号、朱迪思号和米利安号进行了一场比赛,由公正无私的上将当裁判,看哪条船拥有最佳非洲合唱团。让耶稣号的人没想到的是,德雷克的朱迪思号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