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第45/55页)
“那件事没有提过,其他事也没有。”她表情严肃地说。
我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就像石头上刻的字一样。那两个人没有撒谎。由于恐惧和惊吓以及不适我开始感到恶心欲呕,她无法说出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他们从此不再交谈。缄默了十二年,这就是全部。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一个在脖子上的护身符里装着另一个的照片,另一个钱包的隐秘夹层里保存着从圆形颈饰的缎带上剪下来的紫色缎带。一个结了婚,娶我为妻,他每次回到我这里时并没有真正回家,因为有另一个人在等他。我手脚冰凉,感到阵阵发冷。
“现在请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请求道,“你看,我不要求别人发誓,但是我发誓,我会遵守诺言,不会对我的丈夫透露任何事情。但是现在,尤迪特,请对我说实话,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嫁给他。”
她的双臂一直交叉抱在胸前,走近窗户,凝望着市中心大楼幽暗的庭院。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透过她的肩膀,这样回答道:“是的。”
这句话就像一枚投掷到房间的炸弹,一枚尚未爆炸的定时炸弹,落到了我俩之间。我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看不见的炸弹已经定时了的滴答声。滴答声持续了很长时间……还需要两年时间,它才会爆炸。客厅传出摸索声,我婆婆回来了。尤迪特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小心翼翼地、以一个偷窃者的熟练手法转动了插在门上的钥匙。门开了,我婆婆站在门边,穿着皮草,戴着帽子,一副刚从城里回来的样子。
“你,在这里。”她说。我看到,她脸色苍白。
“我们聊了会天,妈妈。”我边说边站了起来。
三个人就那样站在仆人房间里,我婆婆、尤迪特和我——三个被命运牵系在一起的女人——就像雕塑中活生生的命运三女神,这正是我当时所想到的,而且在极大的痛苦和尴尬中,我紧张地笑了出来,但是我想笑的意愿马上消失了,因为我看到我婆婆的脸色苍白极了,她走进房间,坐在尤迪特床的边缘,把脸埋在戴着手套的双手之间,开始无声地啜泣,同时肩膀还晃动着。
“请您别哭,太太,”尤迪特说,“她已经发过誓了,不会对他说。”
我婆婆缓慢地、仔细地从头到脚打量着我,然后走出了房间。
午饭以后我打电话给拉扎尔,他不在家,是仆人接的电话。大约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电话响了,拉扎尔从外边打电话过来,从城市的某个地方。他长时间缄默着,就像在很远的地方,在外星球。他认真审视我的请求,事实上我的请求非常简单——我想和他谈一谈,马上。
“我去你们那儿吗?”他问道,以一种不快的语调。
但这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因为我先生随时可能回家,我也不能把约会定在咖啡馆或者甜品店。最后他很不情愿地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回家去,在我的公寓里等您。”
我很高兴地接受了他的邀请。事实上我什么都没有想到。在那些日子里,特别是上午那段交谈后的几个小时里,我的心灵处于一种特别的状态,就像我不断地移动在一个充满生命危险的监狱和医院之间的外部区域,就像我处于另一个世界,在那里,生命的规则与那些沙龙或者市中心的宅邸里的截然不同。我去拉扎尔家,就像一个人面对一生中的特殊时刻,去急诊室或者警察局一样……只是,当我按大门的门铃时,双手的颤抖提醒我,我正行走在一条非同寻常,也许是完全不正确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