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第44/55页)

“那么他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她平静地说着,神情迷惘,以一种事态平息后的语气。“他哭了,但是什么也没说。我发烧的时候,他给我水和糖,放在汤匙里喂我。一次他亲吻了我。”她说着,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前方,仿佛那是她生命中发生过的最美好的事情。

“什么时候?”我问道。

“当先生要去远行时。”她说。

“去哪儿?”

“国外。”她简单地说,“他去了四年。”

我愣住了。正是这段时间,我丈夫去了伦敦、巴黎、意大利。他在国外度过了四年光阴,那时他三十六岁。回来后,他接管了工厂。有时他会讲述那段时光,他说:“那是段流浪的岁月……”只是他没提到,是因为阿尔多佐·尤迪特而远离家园四年,因为她而浪迹天涯。

“那么在动身之前,你们交谈过吗?”

“没有,”她说,“因为那时我已经痊愈了。事实上我们只交谈过一次。第一次,在圣诞节前夕。他给我带有照片和紫色缎带的圆形颈饰,但是缎带被剪掉了一块,装在一个盒子里。”她解释着,带着严肃的声调,就像这种语调能够某种程度上改变礼物的性质,或者就像每个细节都非常重要,比如说那个送给阿尔多佐·尤迪特的硬币形颈饰,是装在一个盒子里……以至于那时我也感到,每个细节都非常重要。

“另一张照片也是他送给你的吗?”

“年纪大些的那张?不,”她垂下眼帘,“那张是我自己买的。”

“哪里买的?”

“从摄影师那里买的。价格是一个潘戈[20]。”她答道。

“我知道了,”我说,“你还收到过他送的其他东西吗?”

“其他东西……”她惊讶地问,“哦,是的,有一次,他送过我橘皮蜜饯。”

“你喜欢吗?”

她再一次低垂目光,可以看出她对这个弱点感到难为情。

“是的,”她说,“但是我没有吃。”她补充说,好像在为自己找借口开脱一样。“我给您看看吗?……还在那儿,在纸包里。”

然后她转过身朝柜子走去,热心得就像要证明不在犯罪现场一样。我马上朝她伸出手去。

“不必了,算了,尤迪特,”我说,“我相信你。此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没再发生任何事,”她以漫不经心的语气简洁地说道,“他离开了,而我痊愈了。太太让我回家待了三个月。那是一个夏天,我们在收割,但我还是得到了全额薪金。”她满怀赞许地说,“之后我回到这里,他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有四个年头。我内心也恢复了平静,他也回来了,但是不再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再没有讲过话。没有写过信,从来没有。是的,这是一种病态。”她以明智、认真的语气说道,就像在和自己争辩一般,好像很久以来,不停地、固执地证明这一点。

“这之后就结束了?”我问道。

“都结束了。他结婚了,然后生了小孩,之后孩子死了。那时我也为此痛苦,为太太深感遗憾。”

“是的,是的,别提了。”我心神不安并且漫不经心地说,似乎要拒绝她的哀悼之词。“请告诉我,尤迪特,你们之后不再讲话了?真的从不曾讲过话?”

“不曾。”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

“甚至连那件事也不曾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