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曼陀罗(第13/19页)
佛陀成道以后,在人间各处游化,有时也到天上去说法,在《杂阿含经》最后一部分,都是佛陀为鬼神说法的记载,很有意思的是,佛对“天子”说法总是住在舍卫国的瘆树给孤独园,天子们则都是在半夜来请佛陀开示。而在佛为夜叉鬼、针毛鬼、鬼子母等百千诸鬼说法时,都是佛陀在“人间游行”,晚间接受鬼的供养,住在鬼所变化的居处。
经典一开始的时候,都是: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某国人间游行……”
我很喜欢经典这样的开头,光是“如是我闻,一时,佛在人间游行”这几个字就够令人沉思了。
《增一阿含经》的“听法品”里,曾记载佛陀到忉利天宫为母亲摩耶夫人说法。
帝释问佛:“为用天食?为用人食?”
佛言:“用人间食。所以然者,我身生于人间,长于人间,于人间得佛。”
于是,佛在天上就吃人间的食物(在天人想来,是十分粗糙的东西),共吃了三个月,娑婆世界的众生很想念佛,优填王首先用栴檀木刻佛像,波斯匿王首先用黄金塑佛像,传说这是佛教有佛相的开始。
经上还有一位佛的弟子,死后升天,怀念佛陀,以神通力变化到佛面前,可是他身体却站不起来,他细致的身体如酥油一般软瘫在地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佛陀教他身体变粗糙一点,才能在人间站立。
相对于六道里的天道、阿修罗道,乃至于鬼王,人都是非常粗糙的,吃的食物也很不佳,这真是无可如何的事。
不过,当我们想到佛陀选择在人间成道,并且乐于在人间游行,即使住在辉煌的天宫,仍然与我们一样吃着人间粗糙的食物,光是如此,就值得我们感恩,因为仅仅“人间游行”四字就有深刻的大慈悲在。
我们也是天天在人间游行,可是我们做了什么?又想选择什么呢?
永续今好
一个人要想拥有今天的好,免得来日留下遗憾,就应该清楚的看见权势、名位、享受都是日旦风朝的事,像是云烟过眼,不是生命终极的寄托。
人近中年,每次有朋友来闲聊,谈到后来总不免落入人生无常的感叹,无常之感不只是对付我们这些平凡的人,许多在事业名望上辉煌过的人,更是能感到无常迫人。
无常虽然迫人,大家也都有想要超越解脱的心,奈何都已走上了一条难以返回的道路,一个人有了名利、权位,可以有种种享受,但心却不能安顿,依然彷徨无依,益发使我们感到现代社会的无助与寂寞。
这使我想起隋朝有一位海顺和尚,他写过一首《三不为篇》的诗歌,歌词十分优美动人,虽是出家人的悟道之诗,也可以拿来作为现代居士的觉悟之歌。诗是这样的:
①我欲偃文修武,身死名存; 斫石通道,祈井流泉; 君肝在内,我身处边。 荆轲拔剑,毛遂捧盘, 不为则已,为则不然。 将恐两虎相斗,势不俱全。 永续今好,长绝来怨, 是以返迹荒径,息影柴门。 ②我欲刺股锥刃,悬头屋梁; 书临雪彩,牒映萤光; 一朝鹏举,万里鸾翔。 纵任才辩,游说君王, 高车返邑,衣锦还乡。 将恐鸟残以羽,兰折由芳。 宠餐讵贵,钩饵难尝, 是以高巢林薮,深穴池塘。 ③我欲炫才鬻德,入市趋朝; 四众瞻仰,三槐附交; 标形引势,身达名超。 箱盈绮服,厨富甘肴, 讽扬弦管,咏美歌谣。 将恐尘栖弱草,露宿危条。 无过日旦,靡越风朝, 是以还伤乐浅,非惟苦遥。
一个年轻人向往功名利禄,希望能文武双全、一步登天、衣锦荣归、享受荣华,原是非常自然的,可是当我们向一个自己订的标准迈进的时候,往往对隐伏的生命陷阱视而不见,于是到最后落得“两虎相斗,势不俱全”、“鸟残以羽,兰折由芳”、“尘栖弱草,露宿危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