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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身上出现的毛病是她爷爷那天早晨在中央大街见面时就预料到的。瑞典佬坐在办公室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完全脱离战线,每当多恩提到耶稣,他都痛苦地透过玻璃观看车间里正在缝纫机上工作的一百二十名女工——其他时候他总盯着自己的脚。娄·利沃夫铁青着脸坐在桌前,那不是他喜欢的、在外面生产车间喧闹的活动中心的书桌,而是他很少使用的、躲在玻璃隔间里寻求安静的书桌。多恩并没有哭,没有崩溃、撒谎,真的,实际上很少——只是坚守自己的阵地,就靠她那六十二点五英寸[45]。多恩——她为这样的严加盘问做过的一次准备是在她参选新泽西小姐时的面试。她的得分已经很高了,当时她站在五位就坐的评委面前,回答有关她生平的问题——感觉不错。

下面是瑞典佬永远也忘不了的问话的开场白:

德威尔小姐,你的全名是什么?[46]

玛丽·多恩·德威尔。

玛丽·多恩,你脖子上戴十字架吗?

我有。高中时我戴了一段时间。

那么,你认为自己是信教的人。

不。那不是我佩戴的原因。我戴它是因为我参加过静修,回家后才开始戴上十字架。那不是一个很大的宗教标志,只象征着参加过这种周末静修,我在那里交了许多朋友。这方面的意义远远超过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的标志。

你家里有十字架吗?挂起来吗?

只有一个。

你母亲虔诚吗?

啊,她上教堂。

多久去一次?

经常。每个星期天,从不间断。还有就是在大斋节[47],她们每天都去。

她从那里得到什么?

从那里得到?我不知道我是否清楚。她得到安慰。教堂里能得到安慰。我奶奶死后她常去教堂。有谁死了或病了,它会给你某种安慰。有点作用。你为了某种目的念玫瑰经——

玫瑰经就是用念珠?

是的,先生。

你母亲也那样做?

啊,当然。

我明白了。你父亲也像那样?

像什么?

虔诚。

对,对,他是的。上教堂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在尽自己的职责。我父亲在道德方面很保守。他成长时受到的天主教影响比我的要严厉得多。他是个工人,管子工,烧油的。在他看来,教会非常强大,能使你做正确的事情。他这个人很在乎对与错、做坏事要受到惩罚,以及性生活戒律的这些问题。

我并没有不赞成。

我想你也不会。当你谈到这些时,你和我父亲没有太大的区别。

除了他是个天主教徒,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而我是个犹太人,区别也不太小。

啊,可能也算不上太大。

算。

好吧,先生。

耶稣和玛丽怎么样?

他们怎么啦?

你怎么看他们?

作为人?我没有把他们当做人来看。我记得小时候我告诉母亲,我爱她超过爱其他任何人,她却告诉我那样不对,我应该更爱上帝。

上帝还是耶稣?

我认为是上帝,也许是耶稣。但是我不喜欢,我想最爱她。除那以外,我不记得有将耶稣当成一个人或个体的特殊情形。对我来说只有一次这些人是真的,受难节时人们进行苦路祈祷[48],你跟耶稣上山到他受难的十字架前。那个时候他才成为一个真人。当然,还有马槽里的耶稣。

马槽里的耶稣。你怎么看马槽里的耶稣?

我怎么看?我喜欢马槽里的婴儿耶稣。

为什么?

啊,那种情形里有令人非常开心和欣慰的东西,并且重要。谦卑的时刻。周围全是稻草、小动物,大家拥抱到一起。多么美妙、温暖的场景。在那里你想像不到寒冷和风雪,总燃着一些蜡烛。大家都崇拜那个婴儿。

好了。大家都崇拜那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