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失乐园(第12/22页)
答案是纽斯特德。在纽斯特德他不会有一百英亩地的头疼,在纽斯特德有顽固的民主党。在纽斯特德,他可以和家人一起生活,周围是年轻的犹太人夫妇,孩子可以和犹太人朋友一块长大。纽瓦克女士皮件公司也近在咫尺,从南奥兰治大道直接进来,只需半个小时……“爸,我开车到莫里斯顿只要十五分钟。”“要是下雪,你就不行了。要是遵守交通规则,你就不行了。”“我坐八点二十八分的快车,八点五十六分就到布罗德大街,步行到中央大街,九点过六分就开始工作了。”“下雪呢?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火车停了呢?”“经纪人坐这列火车上班,还有到曼哈顿的律师、商人、有钱人。不是牛奶车——不会停的。早班车上他们有豪华车厢,看在上帝的分上,这不是边远山区。”“你本来可以瞒过我。”他父亲回答道。
可是瑞典佬像以前的拓荒者,没人能劝阻。父亲认为不切合实际和不明智的东西在他看来,却是勇敢的行为。与娶多恩·德威尔差不多,买下那幢房子和那一百英亩地,搬到旧里姆洛克住,也是他做过的最大胆的事。父亲认为是火星那样遥远的东西,对他而言就是美国——他似乎在革命时期的新泽西安下家来。在旧里姆洛克,开门就看到整个美国。他喜欢这个主意。犹太人的怨恨、爱尔兰人的怨恨——见鬼去吧。一对二十五岁的夫妇,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需要他们极大的勇气到旧里姆洛克。他听说皮革业有过好几个强壮、聪明、有天赋的小伙子被他们的父亲打垮了,他决不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爱上了老头子也爱的这一行,取得了长子继承权,现在要更进一步,住在想住的地方。
不,我们不想承受任何人的怨恨。我们离那些怨恨有三十五英里远。他说的不是人们很容易跨越宗教的界限,也不是指没有歧视——他会像陆战队训练营新兵一样去面对它,好几次都迎头而上,把它顶下去。她也与喧嚣的反犹主义发生过摩擦,那是在大西洋城的盛会上。她的女伴不屑地提到1945年,那次是贝丝·麦耶森当选美国小姐,她将其称为“犹太姑娘获胜的一年”。小时候,她听到很多人们对犹太人的随意的挖苦话,但大西洋城才是真实的世界,使她惊讶。那时候她不愿提起这些,她担心他会对她翻脸,责备她那么礼貌地保持沉默,而不让那愚蠢的女人打住。特别是她的女伴还说,“我承认她很漂亮,可是怎么说也让那次盛会非常难堪。”那也不起作用。多恩不过是参赛者,才二十二岁——她能说什么或做什么?他的观点是根据他们的亲身经历,两人都清楚这些歧视确实存在。在旧里姆洛克,宗教的分歧不会像多恩现在遇到的那样难以应付。如果她能和犹太人结婚,就肯定能做新教徒的友好邻居——绝对行,只要她丈夫能办到。新教徒不过是另一种叫法。也许他们在她长大的地方很少——他们在他长大的地方也很少——可碰巧的是,他们在美国不少。让我们正视这一点,他们就是美国。如果你不坚持母亲信奉的天主教优越,我不坚持父亲信奉的犹太教优越,我敢肯定,我们会发现许多人也不坚持他们父母信奉的新教优越。再也不会有谁支配别人。那是战争的起因。我们的父母不是适应了机遇,而是适应了战后世界的现实,人们在此可以和谐地生活,各种各样的人相处在一块,而不管他们的出身怎样。这是新的一代,不必考虑任何人的怨恨,他们或者我们。上层社会也并不可怕,只要你熟悉他们,你就会发现他们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也是想这样生活下去的人。让我们理智地对待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