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堕 落(第18/24页)

[12]祈祷;考试前觉得没有学好功课,也会乞求圣犹大[13]保佑;母亲要她星期六早晨打扫自己凌乱的房间时,她就求助于劳动者的保护者圣约瑟[14]。有一次她才九岁,一些开普梅的顽固分子宣称圣母玛利亚在野餐烧烤时来到他们的孩子面前,人们从数英里外涌来,在他们的院子里守夜。梅丽被弄得神魂颠倒,也许重要的不是圣母在新泽西州出现的神秘感,而是有个孩子将被选出来去见她。“但愿我能见到,”她对父亲说道,还给他讲圣母玛利亚的幻影怎样出现在葡萄牙法蒂玛的三个牧羊孩子面前。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她爷爷从孙女嘴里听说了开普梅的幻象时,他对她讲道,“我想下次人们会在戴尔利奎恩见到她。”梅丽到伊丽莎白时重复了这句话。外祖母德威尔于是就乞求圣安妮[15]保佑,让梅丽留在天主教里而不要计较人们对她的教育。过了几年,圣徒和祷告都从梅丽的生活中消失,她不再佩戴圣母玛利亚的护身符,她曾对外祖母德威尔发誓要“永远”戴着,连洗澡时也不会取下来。她厌倦了那些圣徒,今后也会同样厌倦共产主义。她肯定会厌倦的——梅丽对一切都会厌倦,不过是几个月的事。也许几星期后抽屉里的那些东西就被忘得一干二净。她要做的只是等待,要是她能等等多好啊。这才是梅丽的秘密。她没有耐心,总是急躁,可能是口吃使她迫不及待,我也不清楚。但是,她若对什么东西充满激情,就可能持续一年,非常投入,然后就扔到一边。再过一年,她就要准备上大学。那时候她会发现有新的东西去爱,新的东西去恨,新的东西来加以特别关注,肯定是这样。

一天晚上就在厨房的餐桌边,瑞典佬觉得安吉拉·戴卫斯就像“我们的法蒂玛女神”出现在葡萄牙那些孩子面前,和圣母玛利亚在开普梅显灵的情景一样。他想,安吉拉·戴卫斯可以带我找到她——她就在那里。夜晚独自在厨房里,瑞典佬开始与安吉拉·戴卫斯进行内心的交流,首先是关于战争,然后是对他们都至关重要的一切事情。在他的想像里,她有长长的睫毛,戴着很大的耳环,甚至比电视上看起来漂亮的多。她大腿修长,被艳丽的超短连衣裙衬托得更加鲜明。梳着独特的发型,她挑衅的目光像豪猪一样从里面射出,似乎告诉你,“不想被刺痛就别靠近”。

她想听什么他就讲什么,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他只好如此。她赞扬他女儿,称她为“自由战士,反压迫的伟大战斗的先锋”。她说,他应该为她在政治上的勇敢行为感到骄傲。反战运动就是反帝国主义的运动,梅丽才十六岁便以美国人唯一理解的方式进行抗议,冲在运动的最前面,是这场运动的圣女贞德[16]。他女儿是公众反抗法西斯政府和它对不同政见者恐怖迫害进行斗争的先锋。她所做的只是被一个自身就是罪犯的国家判定为犯罪,而这个国家在世界上到处从事残酷的侵略活动,维持财富的不公平分配和阶级统治的压迫。她对他解释道,反抗压制性的法律,包括暴力反抗的行为,可以追溯到废奴主义——他的女儿是和约翰·布朗[17]并肩作战的勇士!

梅丽的行为不是犯罪,而是在法西斯分子和抵抗力量之间权力斗争中的政治行动。这些抵抗力量包括黑人、奇卡诺人(墨西哥裔美国人)、波多黎各人、印第安人、抵制服兵役者、反战活动人士和像梅丽一样的白人少年英雄,他们以合法的方式或者以安吉拉所称的超法律的方式进行斗争,其目的是推翻资本主义的警察国家。他不应该担心她的逃亡生活——梅丽并不孤独,她是八万激进的年轻人中的一员,这些人从事地下工作能更好地与统治阶级的政治经济制度的社会罪恶现象作斗争。安吉拉告诉他,他所听到的有关共产主义的一切都是谎言。如果想看看消除了种族偏见和劳动剥削、满足人民的要求和愿望的社会制度的话,他一定要到古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