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4/6页)

“遵命,少爷。”

“对了,吉夫斯,粉克-诺透先生正在四处打探益智又健康的素材用到演讲里。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知道一个故事,讲两个爱尔兰人,少爷。”

“派特和麦克?”

“是,少爷。”

“他们走在大马路上?”

“是,少爷。”

“他肯定用得上。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少爷。”

“那好吧,有点儿是点儿。你快去讲给他听吧。”

“遵命,少爷。”

他走后,我拧开酒瓶,对着果汁壶口毫不吝啬地注入了少量液体。刚刚完成任务,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匆忙之间我只好把果汁壶往壁炉架上汤姆叔叔的照片后面一塞,刚藏好,门就开了,只见果丝走了进来。他像马戏团里的马一样欢脱。

“哎哟,伯弟,”他说,“哎哟哎哟哎哟,还有哎哟。世界真美好啊,伯弟。这是我见过的最美妙的世界啦。”

我盯着他,说不出话来。咱们伍斯特向来迅捷如闪电,我立刻看出,他有点变化。

我之前讲过他绕圈子的情况,也记录了我们在草坪上的对话。要是我的叙述本领足够到家,那么这位粉克-诺透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就该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膝盖打战、脸色发青,在胆怯畏惧的作用下焦躁不安地摆弄衣服的翻领。一言以概之,失败主义者。总之,在那次会面中,果丝身上的所有记号都表明,他已经化成一摊蛋奶冻。

但是现如今,我面前的果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家伙仿佛每个毛孔都散发着自信。他脸色红润,眼中闪着喜悦的光,合不拢的嘴边挂着神气活现的微笑。他大手一挥在我背上捶了一拳,我来不及躲闪,感觉像被骡子踹了一脚。

“哎呀,伯弟,”他像只无忧无虑的红雀一样快活,“你高兴吧,我承认你说得没错。实验证明,你的理论是对的。我觉得自己像只斗鸡。”

我的神志归位了。我明白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

“对。听从了你的建议。那玩意儿真难喝,跟药似的。喉咙火辣辣的,而且还让人渴得厉害。像你还把喝酒当享受,这我就没法理解了。不过,我决不否认,确实让人精神焕发。我能咬死一只老虎。”

“你喝的是什么?”

“威士忌。反正酒壶标签上是这么写的。而且我也没有理由怀疑,像你姑妈这样的夫人——赤胆忠心的传统英国人——会故意欺骗外人。她酒壶标签上写着威士忌,那我想咱们就不会弄错。”

“威士忌兑苏打,哎?这最好不过。”

“苏打?”果丝若有所思地重复,“我就觉着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你难道没兑苏打?”

“我当时没想到嘛。我偷偷走进餐厅,直接对着酒壶喝了几口。”

“几口?”

“啊,大概有十口吧。可能有十二口,或者十四口。就当是十六口吧,中等大小的。哎,我好渴啊。”

他走到洗脸架旁边,拿着水瓶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我偷偷向他背后汤姆叔叔的照片瞧了一眼。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张大号照片原来也有好处。秘密被藏得很好。要是果丝看见了这壶橘子汁,保准像把利剑一样扑上去。

“嗯,你觉得精神焕发,我很高兴。”我说。

他意气风发地从洗脸架旁移动到我身边,打算再往我背上捶一拳,但是因为我脚法敏捷,他扑了个空,跌向床边,顺势坐下了。

“精神焕发?我是不是说能咬死一只老虎?”

“说了。”

“算两只好了。铁门我都能咬穿。刚才在花园里,你一定把我当笨蛋了吧。我现在懂了,你那会儿肯定背着我笑破肚皮了。”

“没有没有。”

“就有,就是那个肚皮,”他指着我说,“但我不怪你。在乡下的小破文法学校颁个奖这点事儿,我怎么就弄得小题大做,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你能想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