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3/6页)

“你听过那个——”

“不好。你别跟我提螽斯俱乐部吸烟室里那些不正经的笑话。我要健康的材料,对他们下辈子有意义的东西。话说他们下辈子怎么样我才懒得关心,我希望他们都噎死。”

“前两天我听到一个笑话。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说有个家伙睡觉打呼噜,吵得邻居不得安宁,最后一句是这样的:‘这是呼噜案,不是葫芦案’。”

他做个了不耐烦的手势。

“你觉着我能把这句用到演讲里,说给各个是打呼噜高手的男学生听?该死,他们全得冲到讲台上来。别烦我了,伯弟,快走开。我就求你这一件事。快走开……女生们先生们,”果丝自言自语似的压低声音说,“我不会过多占用这个喜庆的场合……”

满腹思绪的伍斯特走开了,留下他继续准备。我暗自表扬自己的超前意识,已经把一切安排好,只要按下按钮,一切就能如常运作了。

到目前为止,我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只要把那巴塞特的精神状态告诉他知道,他就能顺其自然地鼓足勇气,到时候就不需要人工壮胆剂了。我这样想是因为,不消多说,除非情况万不得已,否则谁也不想拖着一堆橘子汁壶在乡下庄园里跑来跑去。

但是如今我认识到,必须依计行事。在上述的对话交流中,他浑身上下看不见一点活力劲头和良好的精神面貌,这使我确信,只能采取最强硬的手段。因此,一从他身边走开,我就直奔食品储藏室,一直等到管家起身离开,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取得了这个性命攸关的果汁壶。一会儿工夫以后,我小心谨慎地走过楼梯,回到了房间。一望之下我就看到了吉夫斯,他正优哉游哉地摆弄裤子。

他看了一眼果汁壶——后来证明我诊断有误——目光充满苛责。我微微挺起胸膛。我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有事儿吗,吉夫斯?”

“少爷?”

“看你的样子是有意见,吉夫斯。”

“哦,不是,少爷。我注意到少爷拿到了粉克-诺透先生的果汁。我刚才只是想说,私以为在其中加入酒精饮料不甚明智。”

“这不就是意见?吉夫斯,而且我就是打算——”

“因为我已经料理过这个问题了,少爷。”

“什么?”

“是,少爷。我最终决定遵从少爷的意愿。”

我看着他,呆若木鸡。我感到深深的震撼。我是说,要是你相信古老的忠仆精神已经消亡了,又突然发现其实没有,你难道不会感到深深的震撼吗?

“吉夫斯,”我说,“我很受感动。”

“谢谢少爷。”

“感动,而且满足。”

“非常谢谢少爷。”

“你怎么会改变主意的?”

“我碰巧在花园里见到了粉克-诺透先生,当时少爷还未起床。我们短短地交谈了几句。”

“于是你认为得想办法让他振作起来?”

“的确如此,少爷。从他的表现,我想到了失败主义者。”

我点点头。

“我也有同感。‘失败主义者’这个词形容他最恰当不过。你是不是跟他说,从他的表现,你想到了失败主义者?”

“是,少爷。”

“但是没起什么作用?”

“没有,少爷。”

“那好,吉夫斯。咱们行动。你往果汁壶里兑了多少杜松子酒?”

“满满一杯的量,少爷。”

“这是对付成年失败主义者的正常剂量,你是这么想的?”

“我猜测这个分量足以成事,少爷。”

“说不好。咱们可不能因为舍不得孩子就把狼给放了。我想我还得再往里加一盎司左右。”

“我不建议如此,少爷。还记得布兰克斯特勋爵的鹦鹉——”

“你老毛病又犯了,吉夫斯,怎么还把果丝当鹦鹉呢。要消灭这种思想。这一盎司我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