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4/6页)
“是,少爷。”
我又沉思了一阵。刚刚说过,我跟果丝基本断了音讯,尽管如此,对这可怜的鱼脸我还是很挂怀的,我对那些踩到人生之香蕉皮的朋友一向如此,不管他是亲还是疏。我感觉果丝脚底下就有一块香蕉皮。
我把思绪拉回到和他最后一次碰面的情形。大概是两年前吧,都那么久了。那次我开车出游,顺路拜访,结果他那架势让我立刻没了胃口:他把几只绿色长腿儿的东西带到了餐桌上,并且像新妈妈那样呵护备至,最终成功地把其中一只掉进了沙拉里。这画面浮现在我的眼前,不得不说,这让我对这呆瓜求婚并且被接受的本事没什么信心,再一想到他相中的这位姑娘可能是个涂着红唇、眼风凌厉、目光不善的现代女性……十有八九她就是。
“吉夫斯,给我讲讲,”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果丝的心上人是怎么样的姑娘?”
“我与这位女士有过一面之缘,少爷。粉克-诺透先生毫不保留地称赞她的魅力。”
“看来是很喜欢她咯?”
“是,少爷。”
“有没有提她叫什么名字?可能我认识呢。”
“是位巴塞特小姐,玛德琳·巴塞特。”
“真的?”
“是,少爷。”
我兴趣陡增。
“老天爷!吉夫斯啊,真没想到,世界可真是小,你说是不是?”
“这位女士是少爷你的旧相识吗?”
“我跟她可熟着呢。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吉夫斯。我看这事儿搞不好还真行得通呢。”
“是吗,少爷?”
“可不是。你报告这条消息以前,我得承认,我打心眼儿里怀疑老果丝这只可怜虫怎么能吸引不管谁家的姑娘迈上教堂的红地毯。我这么说你同意吧?他可算不上人见人爱。”
“少爷你的说法似乎确有几分道理。”
“埃及艳后就不会看上他。”
“很可能不会,少爷。”
“估计他跟班塔鲁拉·班克海德小姐[2]也处不到哪儿去。”
“是不会,少爷。”
“你一说果丝钟情的对象是巴塞特小姐,啊哈,吉夫斯,那还是有点希望的。他这种小伙子,八成正是巴塞特小姐梦寐以求的呢。”
这位巴塞特呢,我得解释一下,是在戛纳度假的时候结识的。她跟安吉拉成了闺密(女孩们就是这么爱交闺密),因此我也就领教过她一点。哎,有几回闷闷不乐的时候,我简直觉得随便动弹一下脚趾头就要撞上她似的。而我之所以感到如此痛苦如此煎熬,是因为我们见面的次数越多,我就越跟她没话说。
大家都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种女性,她们能让人一蹶不振。这么说吧,她们似乎有种本事,能让人声线麻痹、大脑化成糨糊。这位巴塞特对我就有这种影响,足以让堂堂的伯特伦·伍斯特多次接连几分钟摆弄领带、坐立不安,总而言之在她面前表现得像块呆木头。等到她先我们两周打道回府的时候,大家足可以想见,这在伯特伦看来,真是相别恨晚。
必须指出,并不是她的美貌让我舌头打结。这位姑娘还算长得不错,就是那种娇弱的、金发、大眼睛的姑娘,不过不是颠倒众生那样的。
一位平日与女性相谈甚欢的健谈者,这下子彻底粉碎破灭,是因为她的精神态度。我不想胡乱给谁安名号,因此我不敢说她是个女诗人,不过她的话语机锋就是会让人心里疑窦丛生。嗨,我想说的是,要是有位姑娘毫无由来地问你,觉不觉得星星是上帝的雏菊项链呀,你肯定是要有点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