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3/6页)
说到这儿,我又想到了这桩奇事儿的另一层。假定果丝·粉克-诺透的确坠入了爱河,虽然从年表记录来看可能性为零,他又怎么会频繁跑到我这儿来?自然,像他这种情况倒是需要一个朋友,但我搞不懂他怎么偏偏选上了我。我们说不上是至交,当然了,以前还算往来密切,不过最近这两年来他可是连张明信片都没给我寄过啊。
我向吉夫斯倾吐了这些疑点。
“奇怪,他怎么会来找我呢?话说回来,来就来吧,来也来了,也没什么可讨论的。我不在家,这可怜的煞星一定失望透了。”
“不,少爷。粉克-诺透先生前来并不是为见少爷你。”
“醒醒,吉夫斯。你刚才还说他登门拜访,而且还是一股锲而不舍的劲儿。”
“少爷,他上门的目的是联系我。”
“找你?但你不是根本不认识他吗?”
“的确,此前我们素不相识。是这样的,粉克-诺透先生的大学同窗西珀里先生建议他前来咨询我的建议。”
迷雾散去了。我恍然大悟。大家一定知道,谋略家吉夫斯的名声在鉴赏家中早已传开,所以我这个小圈子里无论谁有了什么大小难题,第一个举动就是一骨碌来找吉夫斯。他帮甲君走出了困境,甲君就向乙君推荐,然后呢,他搞定了乙君的问题,乙君又把丙君送上门来。以此类推,诸如此类,大家能跟上我的思路吧?
吉夫斯就这样做起了解难生意。老好西皮当时想跟伊丽莎白·莫恩小姐求婚,吉夫斯帮他出谋划策,我知道西皮是打心里佩服。所以西皮建议果丝也来找吉夫斯,也就没什么奇怪了。可以说纯粹是例行公事嘛。
“啊,那你就要为他作嫁了?”
“是,少爷。”
“我总算懂了,彻底明白了。果丝哪里有问题?”
“少爷,说来也巧,他和西珀里先生如出一辙。我当时略尽绵力,帮助西珀里先生走出了困境,少爷一定还记得。他深深爱恋着莫恩小姐,但因为天生性格内向,以至于无法开口表白。”
我点头同意。
“记得。没错,西珀里这事儿我有印象,他就是不知如何下手嘛。很明显的临阵退缩,是吧?我还记得你当时说,他就是……是什么来着?让什么什么怎么怎么的。像什么猫,要是我没记错的话。”
“让‘不敢’耽搁了‘想要’,少爷。”
“对对!那猫是怎么回事?”
“如同一只畏首畏尾的猫。”
“一点不错。这些词儿你都怎么想出来的?打死我也不行。你刚才说果丝的情况是一样的?”
“是,少爷。他每次一打算求婚,就瞬间丧失了勇气。”
“可他要是想娶到这位女士,就总得说出来不是?我说,礼貌起见,总是要提一提的。”
“正是,少爷。”
我沉思了一会儿。
“哎,看来是不能避免了,吉夫斯啊。我以前做梦也想不到粉克-诺透这家伙居然也会成为那什么力量的阶下囚,不过既然如此,他觉得这事儿棘手也是自然的。”
“是,少爷。”
“瞧瞧他过的日子。”
“是,少爷。”
“估计他多少年都没跟女士们讲过话了。吉夫斯,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教训啊,做人不能把自己关在乡下呆望着玻璃箱。要是这么过日子,那就没法成为支配这世界的男性什么的。生活只给我们两种选择:一是把自己关在乡下呆望着玻璃箱;二是追求女士手到擒来。两者不能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