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8/10页)

克莱莉娅回到客厅。她把路多维克关在那里,原打算盘问盘问关于鸦片酊的事。她没有找到他,他已经逃走了。她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只装满赛干的钱袋和一只盛着各种毒药的小盒子。一看见这些毒药,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我怎么能相信他们光是给我父亲用了鸦片酊呢?”她想,“我怎么能相信公爵夫人对巴尔博纳的行为不想报复呢?”

“伟大的天主!”她叫了起来,“我这是跟毒我父亲的人打交道!而且我还让他逃走了!很可能这个人一经盘问,说出来的不是鸦片酊,而是别的呢!”

克莱莉娅立刻痛哭流涕地跪下来,热诚地向圣母祷告。

这时候,要塞的医生得到唐·恺撒的通知,大为惊讶,根据这个通知,他要对付的只是鸦片酊,于是他用了适当的药品,那些最令人忧虑的症状很快就消失了。到天开始亮的时候,将军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表明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个行动,是把要塞里的副司令官,那个上校,臭骂一顿,因为他居然敢在将军失去知觉的时候下了几道再平常不过的命令。

要塞司令接着又对一个女厨子发了一顿很大的脾气,因为她给他端了一盆肉汤来的时候,居然敢说出中风这两个字。

“难道我已经到了中风的年纪了吗?”他嚷道,“只有我那些不共戴天的敌人们才喜欢散布这种谣言。再说,是不是我以前放过血,使那些存心诽谤的人敢提到中风?”

法布利斯全神贯注地准备越狱;半死不活的要塞司令被抬回来的时候,他听见要塞里一片奇怪的闹声,猜不透是怎么回事。起初,他疑心他的案子重判了,那些人是来处决他的。后来,看到没有人到他房里来,他又猜想是克莱莉娅被出卖了,在她回到要塞来的时候,她可能带着的绳子给人夺走了,这样一来,他越狱的计划也就从此不能实现。第二天,天蒙蒙亮,他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走进房间,一句话也没有说,放下一篮水果。在水果底下藏着下面这封信:

已经发生的事情使我感到极度悔恨,谢天谢地,这件事情没有得到我的同意;但是它却是由于我的一个主意引起的。因此,我向圣母许下了愿心,如果经过她神圣的代祷,救活我的父亲,从今以后我就永远不再违抗他的命令。他一提出叫我嫁给侯爵,我就立刻嫁给他,永远不再和您见面。然而,我认为有责任完成已经开始了的事。这个星期日,根据我的请求,他们会带您去望弥撒,您望过弥撒回来(别忘了为您的灵魂得救做好准备,您可能在这艰难的冒险行动中丧命的);我是说,您望过弥撒回来,要尽可能拖延时间,晚些回到您的房里去。您将在您的房间里找到采取预定的冒险行动所必需的东西。倘若您死了,我的心也就碎了!您能责备我对您的死亡也有一份责任吗?公爵夫人不是亲口对我说过好多次拉维尔西党占了上风吗?他们想用一件残酷的事把亲王缚住,使亲王和莫斯卡伯爵永远分开。公爵夫人曾痛哭流涕地向我发誓说,只剩下这一条路可走,如果您不试一试,就只有死路一条。我已经许下愿心,我不能再见您了。不过,倘若您在星期日傍晚看见我穿一身黑衣服站在平常见面的那个窗口,那是个信号,表示当天夜里,我将尽我微薄的力量把一切都安排好。在十一点钟以后,也许要到午夜或者一点钟,在我的窗口会出现一盏小灯,那就是决定性的时刻到了,把您自己交给您的主保圣人,赶快穿上给您预备的那套教士衣服,走吧。

别了,法布利斯。您可以相信,在您冒如此大的危险的时候,我会祷告,而且流着无比辛酸的眼泪。倘若您死了,我也不会活下去的。伟大的天主!我说的是什么话?不过,倘若您成功了,我也永远不再和您见面了。星期日,望过弥撒以后,您就会在您的牢房里找到那个狂热地爱着您的可怕的女人送来的钱、毒药和绳子。她曾经重复对我说过三次,必须采取这个办法。愿天主和圣母保佑您!